“大小姐，我来了！别怕！！”欧阳项来到了高山身边。“别怕，我来救你。让我看看！”他直接挤到墙壁下，不顾墙壁再次倾倒的风险。
“别碰……”高山几乎哀求着说。
“好。好。”欧阳项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碰了。
高山又发出一声惨叫。
“抱歉，我应该提前通知你。”欧阳项说，“你的手臂已经肿了，必须快点想办法拿出来，否则……”
“我拿不……”高山叫到一半，嗓子便被头顶又一次的震动堵住了。
他们纷纷尽所能躲到倾倒的墙壁下，听着某种东西分崩离析的声音。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毁灭没有涉及到他们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抵抗着轻微的晃动，欧阳项站起来，从背后抽出了什么东西。“但如果不快点解决它，咱们都会被压死！”
“解决什么？你要干什么？”高山看到了黑暗中的闪光，还听到了嗡嗡声。
“我手里有把切割刀，大小姐。”欧阳项无比认真地说，“我要把刀插进去，寻找一个缺口。无论接下来它会切到什么，都不要……”
“可我的手……”
“命重要还是手重要？”欧阳项大声质问。他没再管别的，用身体臂挡住了女人的视线，接着一点点将刀具插进那只露出一丁点的缺口。
接着是挤出牙缝的惨叫。
“别动，大小姐，忍住，大小姐。你什么都不怕！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一百个人你都能搞定，还怕一堵墙吗！”欧阳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压住女人的叫声。
惨叫越来越‘粗犷。
高山只觉得自己左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手臂？就像要脱离的铁轨一样……就像骨头要被愣生生扯断一样。
神经都在颤抖。
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八分是痛苦，两分是未到的遗憾。难道她以后要……
就在那疼痛要刺破天灵盖的一瞬，高山朝后迈了一大步，差点栽倒。
她挣脱了，而她的手……还在！
虽然上面布满刚流出的鲜血，虽然她尚不能控制，但它还是一体的。
“快走！”欧阳项将高山往黑暗中推。“这地方快塌了。”
直到此刻，高山才意识到，剧烈的震动正如海啸的浪涌一般再次袭来，而且一波接着一波。
她刚迈出一步就差点跌倒，但欧阳项搂着她的身体将她拖了起来。
她重新找到了平衡，开始跑了起来。
身后什么东西正在垮塌，快速，猛烈，越来越近。
“快跑，快跑！”身后男人的喊声也越来越尖锐。
脚步越来越快，两只手都开始摆动，剧痛从左侧传来。她咬破嘴唇坚持着。
爬上楼梯，转头，再上楼梯。
在混乱中寻找一丝光亮。
奔去。
就在离那模糊的边界可能只有十余米的地方，高山的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她飞了出去，重重砸到地上。
剧痛让她眼冒金星，口水直流。她甚至都没听到它们崩毁的声音。
视线恢复时，她刚奔跑过的那条走廊已经面目全非，完全被自上层坠落的基材盖住了。
只有火焰和浓烟。
“喂，欧……”高山被烟尘呛了一口，赶紧往后爬了几米。“欧阳项！欧阳项！”
没有回应。
只有上层水泥块继续滚落的声音。
她摇晃着站起来，踏前一步，但又停住了。
她救不了他。她只能……
高山猛地转身继续奔跑起来。
启动很慢，就像拉着重物的老牛；双腿摆动的也不比走路快多少。
但她已经竭尽全力。
山谷上，当香奈儿抵达战场时，佣兵已死死伤伤。
佣兵的陷阱的确触发了，但他们小瞧了作战机器护甲的防御力。
威力不够，以致并没有重伤机器。
他们本来为第二波准备的阵型被第一波进攻冲散了。
那之后，他们便再没组织起来有效的配合与反击。
直到香奈儿抵达。
而在佣兵眼中，就仿佛有一个怪物在和同样的怪物战斗。
香奈儿优先击破了对佣兵威胁最致命的几台机器。
毕竟有人才能形成战力。
然后，她孤身顶住机器的进攻，让佣兵们重新组织防线。
事实证明，佣兵们并不是滥竽充数的混子，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
佣兵们很快整理好了阵型，重塑了防线，然后开始反击。
随着进入状态，佣兵们逐渐由一盘散沙变得坚如磐石。
而香奈儿，这个‘怪物’如雨燕一般在战场上‘飞翔’。
他们没办法赶走已经突入进山谷的机器，但却能尽全力不再让任何一台下去。
山谷中，最激烈的战场上却被一种奇怪的情绪贯穿。
当巴尼、壕和贡纳得知眼前这个比他们更勇猛的战士竟然就是那个他们曾执导过，批评过，逗趣过的小管家时，心中涌出了一股相同的东西。
这种东西让他们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战力，或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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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机器都不得不改变战术。
它们无法突破，只能转而去摧毁那些更容易摧毁的目标。
但他们紧紧追在后面，就像战场上准备争夺军功的士兵。
随着战场上最后一台机器被毁灭，这场混乱也意味着结束了。
但安静只持续了数秒。
高山的呻吟与沉重的脚步打破了平静。她扑倒在地。“救……救……”
战斗结束了，但悲剧没有。
壕第一个冲过去，将大小姐撑起来。“哪受伤了，大小姐？你的手！”
“别……别管我的手！”高山喊着，“去救人。最东边的那栋建筑，欧阳……”她彻底脱力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贡纳！”
壕刚喊一声，贡纳就跑出去了。“小管家！”
张豪也跟着跑了过去。
巴尼收拾战场，确保不会再有机器重新站起来；壕抱起高山冲向避难所。
当贡纳与张豪来到那片废墟时，烟尘已经散去了，火焰也熄灭了。
如果有人被压在这片废墟下，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们也不可能找到他。
但他们发现了一点光。
顺着那道光，两人借助装甲的助力搬走了几块碎裂的水泥块，切断了几根拦路的钢筋。
在一个由两块巨大水泥块挤成的三角形下，他们找到了光源，一部手机。
还有一个男人。
苍之双翼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