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恶魔朝他冲了过来。血红的眼睛在空中划过两道致命的猎捕轨迹。
圣诞朝前迈……他跌倒了，撑着步枪的手不住颤抖。
但在面对死神前，他没露出一点恐惧的表情。反而，只有愤怒和不甘。
随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就在自己身后，越来越近。
是死亡的鼓点吗？他知道不是。
“虽然看不到，但我觉得你的眼神不错。”一道陌生的身影从圣诞身后超了过去，直奔两台合金恶魔而去。
自然地，圣诞立刻在脑子里回忆刚刚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但立刻，他的视神经定格了。不止如此，连思想都凝结了。
眼前，黑暗中，火光中，拼杀的枪声中，这道身影仍然非常的特殊。
它的特殊，只有最有经验的战士才能看出来。
因为那几乎是让他们，那些战士们最羡慕的战斗姿态。
无法捕捉的速度，完美的时机选择，致命的战斗智商；
还有对战斗机器的动作如同预知般的熟悉，对自己的装备如同四肢般的信任。
还有那神奇的仿佛另一层次的步法……
你是谁？他的血仿佛都不流了。
又一个身影跑了过来。
“圣诞，没事吧？”
是高山。
男人发出沙哑虚弱的声音。“快回去，大小姐，快去地下……”
时间开始流动。
圣诞觉得天旋地转。要不是高山顶着他，可能已经倒在地上了。
“你出了好多血！”高山惊呼。但很快，她也被近在眼前的战斗吸引住了。
那身影，那身影……
“是他！”高山低吟。但她没忘将圣诞往战场外拖。
圣诞一咬牙撑了起来，随着大小姐走了几步。“是……谁？”
那‘谁’来到了他们身边，扛起圣诞，目光仍警惕地看向前方。
战斗结束了。
“快走！我送你们下去！”
熟悉的声音。
高山惊讶的忘了走路。
圣诞则用最后的力气说，“我没事。去支援……队长……他们。”
“好！让大小姐扶你回去！”战士说，“大小姐？”
此时，高山才回过神，身体抖了一下，就像被吓了一跳。“啊，好，好！你——”
“是我。注意安全，大小姐。”说完，张豪便赶向了主战场。
“是……那个臭小子？”圣诞边蹒跚边惊讶地问。
“就是他。”高山确定地说。
不过在将已经因失血昏迷了的圣诞送到几个男人手里后，她并没有跟着逃向地下避难所。
而是折返了回去。
她想起最重要的那些谈判资料都在地下室的房间里。
看这架势，敌人攻势凶猛，在那栋建筑还没被彻底摧毁前，她必须将它们拿出来。
不过高山刚跑出三十几米，差点被吓死。
一道黑影突然从着火的大门内冲了出来，就像死亡幻影扑向她，还大喊，“受死！唉？”
奇怪的声音后，黑影紧急制动，收起了锋利的刀锋，从高山身边冲了出去，因为无法收住的惯性摔了个狗啃屎。
“高大小姐？”黑影发出震惊的声音。
而高山也听出了这个声音。“欧阳项？你——”
“你——”欧阳项赶紧站起来。“我差点杀了你，女士！你在乱跑什么？为什么不去避难？！”
“你为什么穿这样一身？”就和所有……一样，高山问。
“我……我想战斗来着。”欧阳项也不想撒谎，“我……那边怎样？你的护卫们……”
“他……”高山犹豫了一下，“有人来支援了。但我建议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欧阳项问。
“机器。许多战斗机器。我最精锐的一名护卫战斗一开始就负伤了，现在生死未卜。”高山快速说，“没有战斗装甲，没有那种惊人的技艺……你懂吧？咱们过去就是……送死！”她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在乎礼仪、礼节和面子的时候。
“我懂。但我……”
“那就去避难！”高山又跑了起来，“我不能再耽搁了。”
“你去干什么，大小姐？”
“我去取一些东西。很重要的东……”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它们侧面的建筑上炸开。
火光闪过一秒，接着无数碎片便落了下来。
欧阳项立刻后退，他同时看到那奔跑的背影虽然踉跄了几下，但也幸运地逃脱了碎片坠落的范围，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欧阳项忍着双腿的颤抖钻进了建筑被炸出的缺口中。
在火焰与浓烟后，他亲眼目睹了外面的战斗。
高山的脚踝崴了一下。好在并不严重。她扭了几下，感觉不疼就继续跑。
她很累。照理说，她平常跑刚才十倍的距离都不会这么累。
但这次，她不只累，连汗也出的特别多，神经紧得就像拔河的绳子，大腿小腿感觉随时都会抽筋。
她在和死亡赛跑？
只有这么描述能解释她目前的状态，高山想。
她再次回到了地下室，找了一个背包，只将那些合同、记事本和笔记本电脑塞了进去。
离开前，她扫了一圈，又抓起了一件外套，拔腿就跑。
宿命般，没等她跑出五步，头顶便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然后是震动。
她又在猛烈地摇晃中迈出几步，然后，‘天空’压了下来。
在那一瞬，高山已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她被颤动的空间甩动，任由头顶坠落的东西砸到自己头顶和身上。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往前，不知道是不是前，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第三步她没迈出去。
袖子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她猛地一拽，剧痛传来，高山发出撕破尊严的惨叫。
而等让人窒息的烟尘散去一点，她用手电往后一照，才看到被扯住的不是袖子，而是自己的手臂。
高山的左手被倒塌的墙壁压在了另一面墙上了。
疼痛正在一点侵蚀过来，高山再一次尝试，只换来又一声惨叫。
救命，救命。“救命——”高山惊呼。“救命！！！”
但言语带来的希望转瞬即逝，这时有谁能够救她？
“你在哪儿？大小姐，你在哪儿？”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
是他吗？又一次救我于水火，又一次……
苍之双翼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