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拳无命演化而出的古宇宙,在姚真人的舍命一击之下,顷刻崩溃!
“十万年寿元!祭!”
何思杀喉间滚出嘶吼,双手结印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指缝间溢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被骤然腾起的道火裹挟着蒸发。
十万年寿元化作的道火并非寻常赤焰,而是带着灰烬般暗沉底色的幽火,火舌舔舐过他的衣袍,布料瞬间化为飞灰。
露出的皮肤上,十万年寿元凝练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随着道火燃烧愈发清晰,每一道纹路都是在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令他周身的气压骤然暴涨,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虚空龟裂,空间乱流还未靠近便被焚为灰烬。
他百孔千疮的左腿猛地向后一踏,小腿骨断裂处的白骨茬刺破皮肉,深深扎进地面,硬生生抵住后退的势头。
脚下的虚空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秩序和法则被道火掀起,形成一圈环绕他的火焰屏障。
何思杀的表情已近乎癫狂,眼白被血丝彻底覆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却亮得骇人。
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不顾身体上那数不清的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强行提起一口本源杀气。
刹那间,伤口如泉涌般喷出滚烫的血浆,顺着他的手臂、胸膛往下淌。
在道火的灼烧下,血浆蒸发成猩红的雾气,混杂着道火的灰烬,将他笼罩在一片血雾与火光交织的诡异氛围中,骨茬摩擦时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像是在为他的疯狂伴奏。
“杀!!!”他发出的长啸撕裂长空,眉心那枚灰阳骤然亮起,灰光如潮水般涌出,与声波共振,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实质般的灰阳虚影。
虚影旋转间,道火、声波与灰阳之力三重叠加,化作最凌厉的杀招,直扑姚真人的必杀一击。
他的道魂竟也融入声波之中,显化出虚影,手中握拳,拳锋之上,万千道本源神链如游龙般缠绕。
每一道神链都带着原始的秩序法则,千轰之时,空间被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姚真人虽是道君九重天的境界,眉心却未凝出道果虚影,终究差了半步。
他虽已将身体缩小至侏儒大小,精气神凝练到极致,实力较之前更上一层楼,可面对这以十万年寿元为祭、燃命换来的超越级别力量,仍如风中残烛。
刹那间,他的护体神光剧烈颤动,出现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肉身之上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顺着侏儒般瘦小的身躯往下淌,道魂更是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何思杀满头黑发倒竖,根根如钢针,浑身鲜血流淌,汇聚成小溪,顺着脚踝滴落在空间,与道火燃烧形成的灰烬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猩红与暗黑交织的泥泞。
他的杀拳登峰造极,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空气被撕裂成碎片,化作无数道血色的风刃,朝着姚真人席卷而去。
他趁势扑杀上前,双眼中是纯粹到极致的疯狂杀意,没有半分理智,只有毁灭的渴望。
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道火与杀意,重重砸在姚真人的护体神光上,“咔嚓”一声脆响!
护体神光应声而碎,碎片如玻璃般四散飞溅,割裂了姚真人的衣袍,露出里面同样布满裂纹的肉身。
何思杀一把抓住姚真人的侏儒之躯,五指如钢钳,深深嵌入他的皮肉,指缝间渗出猩红的血液。
他高举过顶,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老树根,猛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向两侧撕扯!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姚真人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撕成两段!
断口处血肉模糊,内脏与肠子混杂着鲜血喷涌而出,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姚真人的道魂从断裂的身躯中冲出,却已布满裂纹,摇摇欲坠,想要趁机逃遁。
何思杀猛地回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怒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声波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裹挟着杀道圣音的力量,重重砸在道魂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道魂如玻璃般碎裂,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空气中,彻底魂飞魄散。
就连那两截被撕裂的身躯,也被何思杀一脚重重踏下,脚掌与虚空接触的瞬间,恐怖的力量化作层层涟漪席卷而出!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血肉被踩得稀烂,与虚空的乱流混在一起,形成一滩猩红的血泥,再也分不清哪是血,哪是肉。
万籁俱寂,唯有道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浑身颤抖。
这可是一位活了数十万年的道君九重天修士啊,竟被硬生生撕开,连道魂都被震碎,形神俱灭!
自古至今,有几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众人震惊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眼底还残留着方才血战的残影,连呼吸都似被冻住,凝滞在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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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血战的何思杀动作没有任何停顿,衣袂被风撕扯成猎猎的血幡,他化成一道裹挟着磅礴杀意的血光,千疮百孔的宽袖一卷,带着吴界等人如流星般极速远离这片已成废墟的战场。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一尊极其恐怖的存在,正自苍茫深处窥视这里,那目光似穿透虚空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气息不同于苍茫任何一位祖境圣人,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破败之感,连他这尊以杀证道的存在,都生出心惊肉跳的本能警觉。
众人被裹在血光里,速度快到撕裂虚空,耳边是呼啸的罡风与破碎的时空碎片碰撞的声响。
他们看着何思杀的满头黑发,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从墨色斑驳成灰白,发丝间甚至沾着未干的血珠,随着疾驰的风飘扬。
虽然看不到其正脸,但谁都想象的到那张曾冷峻如铁、杀意滔天的脸,此刻定是苍白如纸,双眸深处的杀意正被疲惫与枯竭一点点侵蚀。
接连使用杀拳无命,将他二十万年的寿元如枯柴般燃尽,连带的生机也似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沉默而压抑的气氛在血光中弥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众人穿越苍茫天幕时,能看到天幕上偶尔闪过的时空裂隙,如深渊巨口般窥视着他们,好在血光一闪而过,便重回西域杀戮仙门。
何思杀大手一扬,仙门法阵轰然洞开,符文如星河般流转,一道道阵纹交织成屏障,将外界的窥视与杀机尽数隔绝。
独角麒麟脚踏祥云走了出来,银角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却在看到何思杀的第一眼,浑身一颤,眸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道主!您这是?怎会伤到如此地步?!”
“封山!任何人不得进出!”何思杀声音沙哑,如砂砾磨过石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伤势很重,需闭关疗伤,否则……”
话未说完,嘴角便有大量血液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身形微晃,却依旧挺直脊梁,如一尊不倒的战神,“你们留在门内,哪都不许去。”
“遵师命。”众人齐齐抱拳,头颅深深垂下。
陈非尘在一边,神情有些尴尬,毕竟在场的就他一个不是杀戮仙道的弟子。
这句话说完,何思杀身形一闪,已消失在主峰大殿之中。
殿门轰然关闭,刹那间,山中无数宝药被唤醒,化作一道道流光,有的如苍龙盘旋,有的如仙凰展翅。
都带着浓郁的生机与灵韵,没入大殿之中,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层璀璨的光晕里,药香弥漫,似在为那道孤影续命。
“大师姐,师尊他……”吴界看着狄秋霜,欲言又止。
狄秋霜轻叹,眸光凝视着主峰大殿,那里此刻被血雾与药光笼罩,如沉睡的巨兽,又似将熄的星辰。
“今天的事,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师尊以杀证道,早已不在常理之中。待师尊突破祖境成为圣人,寿元可重续,天地难拘,区区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卫歧跟着说道,拍了拍吴界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安抚与坚定,“十三啊,你是师尊的徒弟,是他选中的弟子。我们任何一个人在被人追杀,师尊都不会放任不管,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情。所以你呢……别让师尊的血白流。”
花叶默瞥了吴界一眼,唇角微勾,“去看看你的衣冠冢好了,三师姐亲自为你挑的风水宝地。”
戮千山搭上吴界的肩膀,又看向陈非尘,没心没肺地笑着,“我记得你小子还刻了首歪诗?写得倒是挺有模有样,就是有点晦气,现在看来,倒成了个笑话。”
吴界看向陈非尘,后者干咳了两声,没有回话。
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域外的那场大战,那场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如烙印般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他们各自走向自己所在山头的时候,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主峰大殿。
那里此刻被血雾与药光笼罩,似沉睡的巨兽,又似将熄的星辰。
众人神色不同,有忧、有惧、有敬、有痛,却无人言语,唯有风声呜咽,似在为那道孤影送行。
这一战,何思杀杀出了威风,也杀尽了生机。
这一退,封的是山门,守的,是最后一线道火。
此时,破碎的域外战场弥漫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陨星残骸如巨兽骸骨般散落,虚空裂隙中不时渗出混沌气流,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一道身着紫衣的窈窕身影踏着虚空裂隙缓步而来,她玉钗束发,钗头镶嵌的幽冥晶石流转着冷光。
两侧掩鬓垂落,缀着的星尘珠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芒。面容姣好如月下寒梅,却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冽,
那双眸子更是深邃得骇人,瞳孔深处翻涌着幽黑的死亡轮回之气,似有无数魂魄在其中沉沦、嘶吼,又似藏着一方轮回世界,望之便觉魂魄将被撕扯。
来者正是冥王传人,辛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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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手轻旋,指间流转着幽暗邪异的轮回之力,冥王镇道碑随之自虚空浮现。
碑体通体发暗,表面刻满古老的轮回铭文,铭文间隙似有魂魄虚影在挣扎、哀鸣,轮回之力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整片破碎星域。
星辰碎片在威压下寸寸崩解,化作尘埃。虚空裂隙被强行撕裂得更宽,混沌气流与轮回之力交织,形成一片死亡禁区,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整片星域都在为这尊圣器的力量而战栗。
如今的她,已然能发挥冥王镇道碑大半的力量,碑体每一次微震,都似在敲响轮回之钟。
单靠此碑,便足以叫板寻常圣人,其真实战力之可怕,早已超出常人想象,似深渊巨兽蛰伏,只待时机便撕碎一切。
不多时,她指尖凝聚轮回之力,从散落万千的血肉残骸中,精准提取出两团氤氲着混沌气息的精纯仙力。
一团凝结着阵道真意,隐约可见无数阵纹在其中流转、构建。另一团则蕴含佛家本源,散发出淡淡的佛光,却与混沌气息交融,透着诡异的和谐。
仙力光晕流转,似有大道之音在其中回荡。
“阵道真意,佛家本源……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啊……”辛锦乐唇角轻扬,笑意中带着几分嗜血的阴冷,张口吞下这两团仙力。
仙力入体,她周身气息瞬间暴涨,紫衣猎猎作响,体内似有阵道轰鸣与佛音禅唱交织,又被轮回之力强行压制、炼化,融入自身道基。
在她身后,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却透着阴鸷:“恭贺教主,再得两缕混沌仙气,道基更进一步!”
“你笼络到了多少人?”辛锦乐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如霜,似与这片破碎星域融为一体。
那人抬首,露出一张如鬼似魅的阴鸷脸庞,正是当年被何思杀一脚踢出苍茫的七情道君。
他眼中满是凶悍的火,低声道:“与杀戮仙道有生死之仇的散修,觊觎至尊仙法欲求突破的老怪,还有其他星系流落太空的亡命之徒……”
“道君五重天实力以上的,已有四十八位,皆已指天立誓,归附冥教,只待教主一声令下,便可群起攻之!”
辛锦乐在心里飞速推演,指尖轻敲冥王镇道碑,碑体传来低沉的嗡鸣。
“这一战,何思杀底牌尽出,寿元大损,伤及道基,本源动摇。即便有灵丹妙药续命,恢复如初的速度想来也不会短,至少需耗费数十年光阴。再加上他欲参悟至尊仙法以渡圣劫,百年之内必无暇他顾。”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冽,似有寒霜凝结:“你还有百年,可细细布局,收拢更多亡命之徒入我冥教。待他渡圣劫之日,天劫与我等联手攻之,必让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七情道君咧嘴称是,眼中凶光暴涨,似有野兽嗜血的狂热:“属下明白!定不负教主所托!”
三千多年前,杀戮仙门倾巢而出,七情六欲十三道传承断绝,道统覆灭。
七情道君被何思杀一脚踹出苍茫,自此流落星空,历经的生死不知凡几。最终被辛锦乐以冥王镇道碑,施展轮回秘法收服。
其中的恩怨情仇、利益纠葛,早已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问。
但如今,他们目标一致,皆以何思杀吴界为敌,皆欲取其性命、夺其道果、占其仙法。
只待何思杀的祖境圣劫降临,群起而攻之,让他在域外的渡劫之处,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一介刀仙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