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卷宗里压着没上报。
那刀、那铁块,全他妈没实锤。
不能当证据,连嫌疑人都立不住。
可偏偏……全对上了。
那个囚犯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和这俩“疑似物”扣上。
“还是差一口气。”庄岩盯着张安鼎,眼睛亮得吓人,“你肯定还有事没说。
等等……三年前,是不是有个中年男人失踪?没立案,没人追查,但户籍系统里人没了?”
张安鼎猛地吸了口气,眼睛瞪得像见了鬼:“你他妈……是算命的?”
庄岩翻了个白眼:“别废话,继续。”
“那男人家,没打斗痕迹,没血迹,连门锁都没撬过。
他不是在自家出的事,根本不是第一现场。
他老婆,压根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就是——某天起,他再没露面。”
庄岩眯起眼,思路飞快:“你们动了大数据,调了他三年内的银行卡、社保、手机信号、人脸识别……最后锁定——这个人,人间蒸发。”
“可他跟那故事,完全匹配。”
“你们不敢信,也不敢放。”他声音冷下来,“因为那故事漏洞太多,不像真话。
可偏偏,所有的‘疑似物’都对上了。
你找着人,又没法定案,上面急了,让你快点搞出个结论——于是,九天,就耗在这儿了。”
张安鼎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觉得,自己脑细胞正组团去太平洋开Party。
这小子不是警察,是人形推理AI。
“嗯。”他终于点头,声音干涩,“全中。”
“麻烦了。”庄岩突然收起笑,脸色像结了霜,“凶器、抛尸工具、失踪者——全在那女囚犯的故事里出现了。
一样没漏。
虽然没有血,没有伤,没指纹,什么都没有……但这种‘全对’,不是巧合。”
他站起来,眼神锐利如刀:“人呢?带到滨城了吧?”
“看守所,两个都押回来了。”
“好。”庄岩直接往门口走,“带我去见她。”
“你……想干啥?”张安鼎愣了。
“听她说。”庄岩头也没回,“我要亲耳听听,她是怎么编出这么完美的‘假故事’的。”
……等下。
她说?
是女的?
是囚犯?女的?
……这故事里,女人是主谋?
……
滨城看守所,提审室。
铁门“哐”地一声推开。
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女人,被女管教推了进来。
为什么戴脚镣?
因为她判了八年,刚从监狱转押过来。
没释放前,出门就得栓铁链。
牛欣,女,34岁。
两年前贩毒,坐牢。
她的档案,早在进监那天,就被收进省监狱系统。
没人知道她从前是谁。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说那个故事。
没人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
但庄岩知道一件事。
当一个谎言,完美得连漏洞都懒得补的时候——
它根本就不是谎。
它是真的。
普通人哪能随便翻他们的档案?
庄岩压根儿没那闲心去看。
他不是来查案的,是来听人讲鬼故事的。
牛欣个子矮,一米六上下,头发剪得跟男生似的,一进屋就缩着肩膀,眼神飘得厉害,根本不敢往庄岩脸上瞅。
“牛欣?”
庄岩嗓音冷得像刀子刮铁皮。
“是……”她立马点头,乖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蹲过号子的人,都懂什么叫“服软”。
“把你听到的、看到的、想举报的,还有那些狱友闲聊时说的,关于这案子的每句话,重新说一遍。”
庄岩盯着她,没给一点喘气的空。
举报?
对,监狱里这种事不稀奇。
只要查实,立功减刑,肉都能多吃两口。
庄岩面无表情,像听邻居家大妈唠嗑似的,听她说。
不是讲自己怎么作案——是揭发另一个女囚干的勾当。
他听得认真,脑子也没停。
每个语气转折,每处犹豫,都记在心里。
等牛欣说完,他闭了会儿眼。
和卷宗里的口供,一字不差。
微表情也挑不出毛病。
没撒谎。
不是编的。
“她亲口跟你说的?”
庄岩突然问。
“嗯。”牛欣喉咙发紧,“她说……她想死。”
死?
庄岩心里嗤了一声。
怕不是想死,是想借着警察的手,搞点别的?
……
哗啦——哗啦——
铁链晃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囚被押了进来。
乌黑短发,脸白得像纸,个子很高,快一米七,瘦得肋骨都快戳破衣服。
年纪轻轻,眼神却像结了冰的井。
她低头走进来,空气都凉了三分。
坐下,抬头。
庄岩一眼就看见——她眼里没光。
死气。
丰秀云,女,27岁,槟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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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亲手掐死亲姐,判十五年。
故意杀人才判十五?
听着像玩笑。
可死者不是外人——是她亲姐姐,五年没醒的植物人。
那起案子,当年轰动一时。
三个女孩,先后被绑架、强奸、折磨,彻底毁了。
另外俩活下来了,残了,但命还在。
她姐,直接成了活死人。
三年前,丰秀云自己走进警局,说:“我杀了她,我认。”
全程坦白,没有喊冤,甚至求死。
庄岩来之前,特意调了卷。
国内有条线——植物人,家属申请,医生签字,可以人道结束生命。
合法的。
那她干嘛非得亲自动手?
动手就算了,为啥还跑去自首?
为啥还逼着法官判她死刑?
这不是杀人,这是发疯。
正常人杀人,躲都来不及,谁会跑去警察面前自爆?
她不光说了,还一遍遍说,说得跟讲睡前故事一样。
这合理吗?
庄岩没说话。
丰秀云也没动。
两人对视,屋里静得能听见钟摆走。
一旁的女管教傻了眼。
边上坐着的战古越,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现在也愣住了。
三分钟过去。
庄岩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下钻出来:
“你到底想干嘛?”
丰秀云笑了。
那笑比冰还冷。
“警察里总算有个脑瓜子能转的了。”
庄岩脸沉下去:“有意思?”
“没意思?”她反呛,“我姐的案子,你们五年连个屁都没闻出来。
你们有用?”
庄岩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