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不够分咋办?”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前仰后合。
“简单。”
他毫不犹豫,“离之前,努把力,再生一个。”
“两个还不够呢?”
她仰起头,眼波晃得他心慌。
“那就生一队。”
他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说不定能组个中国足球队,拿个世界杯回来,咱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我又不是母猪!”
她红着脸,拧了他一把,眼角却藏不住笑。
那笑容,温柔又明亮,像晒了整季暖阳,连睫毛都沾着光。
庄岩静静看着她。
女人啊,嘴上说不要,心里早就搬了家。
可他看着看着,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前世,他一个人走过四季。
没人在冬天给他暖手,也没人在夏天为他摇扇。
春天他睡醒,秋天他独自收衣服。
没人等他回家,也没人会骂他“又熬夜”。
忽然——
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环住他,轻轻把他拉进怀里。
温暖,柔软,像阳光终于落在了冻了一整夜的泥土上。
“别老是硬撑着笑啊,装什么没心没肺的。”
蔚烟岚把脸贴在弟弟脸颊上,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帘,“真累了,就回头找我。
姐姐的怀抱没你家沙发大,但能把你裹得密不透风,死都不撒手。”
哈……庄岩闭上眼,下巴往她肩头一搭。
这话要是让外头那帮小伙子听见,怕不是连夜做梦都能笑醒。
有这样的姐,谁顶得住啊……
“行嘞!”他拽着她的手,朝家门口走。
蔚烟岚踩着他的脚步,一路笑得眼睛都弯了。
日子慢点没关系,爱得久一点也没事,老得慢点更不打紧。
只要能这么陪着你,一步步走下去,就很好。
花会再开,夏天,还会来。
第二天,俩人回了娘家。
庄岩瞅着自个儿爸妈跟丈母娘,围着他姐团团转,端茶递水、捏肩捶腿,活像供了尊观音菩萨。
啥叫幸福?
大概就是,看着别人开心,自己心里也甜得冒泡吧?
全家都在等那个小家伙降生。
可这事儿吧,急不得。
“白姐,你娃多大了?”庄岩瘫在沙发上,随手把腿搭在茶几上,笑嘻嘻地问旁边坐着的女保镖。
白婷早就不是外人了,日常跟个大姐姐兼管家婆似的,只要庄岩一出门,她就跟影子一样贴着蔚烟岚,二十四小时在线护崽。
“十三了。”提到孩子,白婷的表情一下子软了,眼角又有点无奈,“那崽子,皮得能上天。”
“哈哈!”庄岩拍腿大笑,“我那会儿也这样!天天把爹气得跳脚!”
“你那时候可比他还疯。”白婷瞥他一眼,“不过……你俩这日子,真让我有点眼馋。”
她眼睛往蔚烟岚那边一瞟,语气轻了下去:“我公婆以前嫌我这工作不踏实,后来也认了。
老公闷葫芦一个,话少,但人实诚,对我挺好。”
听着挺美。
庄岩嘴角一翘——他就是喜欢身边人过得顺心,像阳光照在刚晒好的被子上,暖烘烘的。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白婷突然盯着他,眼睛亮得有点不一样。
庄岩一愣:“啥?”
白婷平时话少得像机关枪没子弹,今儿怎么一口气说这么多?还问问题?
“就是……”她笑,“你说‘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这话,你觉得靠谱吗?”
这话是老外一个大法官说的,叫休尼特。
庄岩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纯属画饼充饥嘛。
“所以我想听你说。”白婷笑得像只狐狸。
“既然是正义,”庄岩挑眉,“你觉得它该准点到,还是拖拉到?”
“准点。”白婷答得一点没犹豫。
“那不就结了?”庄岩耸肩,“你老迟到,还整天挂在嘴上喊‘我没错’,谁信你啊?”
“没人信。”白婷点头。
“瞅见没?多简单的事儿。”庄岩笑得贼欠,“老迟到还吹自己是正义的代言人,图啥?”
“图……有别的心思。”白婷嘴角一勾。
“对喽!”庄岩拍腿,“道理是不是简单到你妈都能听懂?”
“是。”
“谁让你来问我这破问题的?”庄岩眯起眼,笑得人畜无害。
白婷喉咙一紧,差点脱口而出——
但她猛地刹住,眼里浮出点无奈的笑意:“你太聪明了,真不讨喜。”
“这话我天天跟我说姐说。”庄岩望着不远处跟长辈谈笑风生的人,嗤了一声,“可人啊,你一有点动机,别人心里就警铃大作。
不戳破,那才是真可怕——这种人,都是活成精的老狐狸。”
白婷轻笑出声。
“是大老板让你来的吧?”庄岩收了笑,语气淡了。
白婷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
庄岩没说话。
大老板?
这种问题,根本不是闲聊。
是试探。
是考验。
是想看你底裤啥颜色。
他有点懵。
老子哪做错了吗?
要是真觉得我不对,你直说啊!
我又不是耳背,也不是玻璃心。
反正该干的事儿我照干,你憋着出内伤跟我有啥关系?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
大佬的脑回路,是他这种小警察能琢磨的?
琢磨多了,头发掉得比工资还快。
还不如跟姐姐斗嘴有意思。
他瞥了眼旁边那个一脸“我活得真潇洒”的臭小子,白婷忍不住想笑。
活得这么糙,居然真能扛住这种位置?
她盯着庄岩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不是欣赏,不是佩服……
更像……怜悯?
或者……看傻子?
庄岩后颈一凉。
操……
这眼神,怎么像有人偷偷给他埋了颗雷?
而且……还是定时的。
“啧。”
张安鼎捏着眉心,一副被狗咬了钱包的神色:“你去国安那几天,咱队接了个破事儿——小得跟芝麻粒儿似的,可就是啃不动。”
芝麻粒儿?啃不动?
一群混了半辈子的老刑侦,连个芝麻粒儿都搞不定?
庄岩脑子有点短路。
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小语文课在睡觉。
到底是个啥“小案子”?能把整个大队折腾九天还一头雾水?
事情得从九天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