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长阶的尽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神光万丈的仙家气象。
当众人的脚掌真正踏实,站在那传说中的‘问道台’上时,第一反应都是——
这就完事了!?
甚至连空气都突然安静了几分。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约莫十丈见方的青石平台。
这平台悬浮于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上,孤零零的,像是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充满了岁月的蚀刻痕迹.
有些缝隙里,甚至还顽强地钻出了几根不知名的枯黄杂草,在虚空罡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栏杆,没有穹顶,没有多余的装饰。
唯一的“家具”,就是按照八卦方位、随意摆放的八个蒲团。
那蒲团看着也不咋地,编织的草料早已泛黄发黑,边角磨损严重。
甚至还有几个破了洞,露出了里面的干草芯子。
主位悬空,正对八方。
这场景,若是拍个照发到星际网络上,标题大概只能是:
《震惊!上古大能的住所竟是废墟战损风?》
《探秘玉虚宫:装修预算都被谁贪了?》
“呃……”
金刚魔猿挠了挠毛茸茸的腮帮子,手里的大铁棒子“当啷”一声杵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尘。
它瞪着两只猴眼。
左看看,右瞧瞧,满脸的不可置信:
“义父,这地儿……是不是走错了?”
“这就是传说中元始天尊讲道的地方?这就是‘问道台’?”
“俺老家花果……咳咳,俺老家那猴窝里铺的石板都比这平整啊!”
“这破烂蒲团能坐吗?不会还有跳蚤吧?”
它伸出粗糙的手指,嫌弃地提溜起一个蒲团的一角,稍微抖了抖,顿时扬起一阵陈年老灰。
“咳咳咳!”
一旁的沙金,正拿着一块丝绸手帕优雅地擦拭着额头的细汗。
被这灰尘一呛,顿时没好气地白了这只土鳖猴子一眼。
“没文化,真可怕。”
沙金收起手帕,目光中却透着一种专业的审视。
他走到平台边缘,看着那看似破败实则蕴含着某种极致韵律的青石纹路,感叹道:
“猴子,这叫大道至简,懂不懂?”
“到了那个层次的大能,还要什么金砖玉瓦?还要什么雕龙画凤?”
“那是暴发户才干的事儿。”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看似随意,实则都暗合天道至理。也就是所谓的——逼格。”
“你眼里的破烂,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是无价之宝。”
说完,沙金也不嫌脏。
直接走到离主位最近的‘离位’蒲团前,整理了一下衣摆,就要落座。
“切!”
金刚魔猿不屑地撇撇嘴:“就你能,就你会说词儿。”
“要是俺以后成了大帝,高低得给这儿贴个星核瓷砖,再装个庚金栏杆!”
另一边。
零枢没有参与这场毫无营养的争论。
这位来自真理圣庭的机械智械,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那双电子眼中,红光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频率疯狂闪烁。
核心处理器的运转嗡鸣声,甚至透出了体外。
环境扫描……失败。
物质结构分析……无法解析。
能量场检测……数值溢出,无法量化。
全是未知!
全是无法解析!
但这并没有让零枢感到沮丧。
反而让他的逻辑电路,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朝圣”的数据激荡。
对于追求真理的机械族来说,无法被现有科学解释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诱惑。
“这里的数据密度……是外界的一亿倍以上。”
零枢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辰,声音中带着一丝机械颤音:
“这里的每一粒灰尘,都承载着庞大的信息流。”
“我需要……立刻连线。”
说完,他径直走到‘艮位’蒲团,如同断电的机器人一般,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陆辰一直负手而立,站在平台的最前端。
他没有急着落座。
而是静静地俯瞰着下方。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虚空云雾,依稀能看到那座宏伟的演武场,以及那正在缓缓旋转、尚未完全消散的八门金锁大阵。
风从极高处吹来,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苍凉感,油然而生。
这里曾是万仙来朝的圣地。
这里曾回荡着阐释天地至理的大道宏音。
而如今,只剩下这断壁残垣,和几个来自不同族群的后来者。
“物是人非啊……”陆辰轻叹一声。
收回思绪,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那种身为‘擂主’、掌控全场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既然都到了,那就别站着了。”
陆辰指了指那些蒲团:
“各找各的位置,坐吧。”
“这机缘也是你们花了大代价的,能不能抓得住,能抓多少,全看自己的造化。”
“是!!”
“遵命!义父!”
众人纷纷应诺。
罗非榆和楚凤昭两人,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分别走向‘坎位’和‘乾位’。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坚定。
这是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时刻!
而先前的第一次,是在「万宝回廊」时,进入‘传承门庭’……
“噗通。”
罗非榆盘膝坐下。
就在他接触到那破旧蒲团的一瞬间。
嗡——
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人猛地一颤,就像是把插头插进了高压电源里。
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瞬间变得通红。
双眼猛地闭上,一股浓郁的青木生机之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头顶上空形成了一株若隐若现的古树虚影。
这就是……秒进状态!
紧接着是楚凤昭。
她刚一坐下,身上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无数金色的符文如铜钱般在她周身飞舞,那是她在演练刚刚领悟的阵道。
沙金也不甘示弱。
他优雅地落座,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印法。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仿佛变得虚幻起来。
一种类似于“交易”、“等价交换”的诡异规则波动在他身边流转。
零枢更是直接。
他坐下后,身上的指示灯瞬间全灭,进入了深度的休眠……或者说,全功率运算模式。
只有淡淡的蓝色数据流,顺着蒲团向地下延伸,像是灯光秀律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