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催毁灵魂(1 / 1)

秦凤药传奇 芥末辣不辣 1373 字 13小时前

苏檀仍然保持着穿着袴洗浴的习惯。

待洗好,更换衣衫时,再整身换上干净的。

他用皂角夷子打在头脸上,搓洗后,伸手去取水瓢,摸了半天没摸到。

便抹了把脸,睁眼就看到两个陌生的面孔。

是两个穿着低等太监服的小太监。

再回头,便看到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脸。

赵常侍这个阴魂不散的小人,趁没人又来骚扰他。

苏檀高叫“救命”,赵常侍享受地看着他惊恐的表情。

“小苏公公,连害怕时都这么好看。”

“别叫了,此时是开饭的点儿,大家都去用饭,哪有人在这儿?”

苏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踢翻了盛水的大桶。

可是却被牢牢捉住手臂,禁锢在原地。

“啧啧,这一身细皮嫩肉,好可惜,埋没了。”

“是嫌常侍我级别太低,想攀更高的高枝儿?”

“都可以商量的,先伺候爷爷我,我调教你两年,你学会伺候人了,我再介绍你找更好的去。”

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激怒了苏檀,他头一歪一口咬向抓住自己手臂的小太监。

一口撕掉那人手上一块肉。

疼痛令那人号叫着松开手。

苏檀跑出去,在自己衣裳堆里,摸出一把匕首。

他用匕首对准自己的脖颈。

“我宁可死了,也不愿被你这腌臜货玷污。”

赵常侍变了脸,“大家都是畸零人,你敢看不起我?”

“这是什么地方?谁不腌臜?就你清高就你干净?”

“按住他!”

苏檀手上用力,刀尖没入脖子,血顺着白晳的脖颈向下流。

“都住手!干什么呢?”

一声高呼打断几人。

苏檀回头却是浣衣局的首领夏公公。

“赵大桥,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管好你的净房,别来我浣衣处。”

“信不信我向桂公公告你一状?”

“他可是最讨厌这套,给他知道,仔细你的皮。”

夏公公对苏檀道,“你是浣衣处的人,不归他管,我这就让他滚。”

苏檀心中一松,眼泪流了出来。

赵常侍道,“这贱人方才喊我腌臜货。”

夏公公愣了一下,无奈一笑,“我们本来就是。”

他上前伸过手,“私自携带利刃,有违宫规,是要受罚的,给我吧,你在浣衣处,没人敢为难。”

苏檀犹豫着,夏公公又将手向前伸了些。

一手指着大门,“赵大桥,滚出去。”

赵大桥哼了一声,悻悻带人走出混堂。

“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了,快穿上衣服吧。”

夏公公拿过匕首,背着手叹息着,走出混堂。

走几步停下来道,“小苏公公,以后别用腌臜这个词骂太监,这个词……忌讳,你还年轻还不懂,早晚会懂的。”

太监净身后会留下许多后遗症,最常见的就是尿失禁。

年轻时还好,上点年纪尤其明显。

许多年长太监,裆中常年需要垫着布条毛巾,时间久了,总会沾染些尿骚气。

腌臜这个词,很难听,又有针对性,对太监来说,是极具侮辱性的词语。

苏檀净身早恢复的好,眼下也还年轻,并没有这些毛病。

不知道这句“腌臜”对太监是多么大的羞辱。

要知道,他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激怒赵常侍。

他呆呆看着夏公公背着手走出混堂,捡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

才穿上一件衣服,就听到一个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现在还有人来救你吗?”

赵常侍的身影挡在门口,挡住唯一的光亮来源。

混堂内暗得只能看到人影。

衣服从手中掉下,苏檀张大嘴,突然发问——

“夏公公和你是一伙?”

“别那么难过,他倒算不上和我一伙,只不过是有求于我。”

“他叫我别伤了你。”这句话轻浮之极,又沉重无比。

苏檀感觉自己坠入深渊之中。

他的世界从父亲获罪便一路向下。

净身时,他以为已经走到人生尽头,最惨莫过于此。

谁知进宫当差后,才知道,地狱,也分了十九层。

赵常侍对两个随从道,“按住他,爷今天没兴致,只想好好把这个苏檀洗刷干净,他不是觉得自己最清白吗?”

两人将软成一瘫,没了求生欲望的苏檀拉起来,拖到墙角,按在墙上。

赵常侍手上拿着一把澡豆刷。

“苏檀,都净了身当太监了,就别清高了。这辈子甭管你爹是谁,你读过多少书,也成不了官身。”

他上前,开始用澡豆刷洗刷苏檀全身。

澡豆刷为了可以刷净尿桶,以猪鬃或粗麻扎成硬刷头,木柄长约一掌。

它刷桶能刷得十分干净,可是刷到皮肤上却疼痛难忍。

赵常侍为苏檀洗刷,仿佛他是个木桶,“你不是如今常见贵人们吗?”

“用这个刷子可以刷掉所有肮脏。”

他存了折磨人的心思,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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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干净,叫你清高,这里容不下干净之人。”

赵常侍轻蔑地注视着苏檀年轻的身体,这身体早晚会和他一样老迈无力。

苏檀狂叫着,他的痛苦,成了赵常侍欢悦的来源。

直到苏檀大片皮肤破损,几近昏迷。

直到赵常侍累了,才扔掉那刷子,踢他一脚,“把他拖回去,我帮他向夏公公告假,明天他没办法给贵人们送衣物了,他不配。”

两人把苏檀抬回净房厢房,丢在床上。

苏檀慢慢清醒,他想跑,门被上了锁。

他把床上的床单扯掉,身上火烧似的疼痛让他极度清醒。

他将床单打成结,挂在门框上,把头放入绳结内。

“爹娘,孩儿一人在这世上又孤单又冷清,我想你们,想去找你们。”

赵常侍拿刷子刷他时,苏檀只是咬牙挺着,并没有哭。

此时提到爹娘,他的眼泪哗哗向下掉。

“爹,流放途中你是不是不在了?”

“娘,为什么你们没给孩儿托过一个梦?”

他站着时,脖子与结好的绳圈齐平。

要想死,得自己蜷缩起双腿。

苏檀在黑暗中,慢慢收起腿,整个身体的重量由脖子承受。

就在绳圈越来越紧勒住他时。

他突然双腿一蹬站了起来。

接着他又试了几次,总是不由自主就起来。

——他不想死。

他内心深处并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他死了,“亲者痛”是不存在的,“仇者快”却一定发生。

苏檀伏地痛哭,一遍遍想起与他一起当差的奴才们那麻木的面容。

他们知道赵常侍欺负人,却把这当做常态。

仿佛这厄运即使落在他们身上,也是该当承受的。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落到这种地方,为什么要与这样的人群为伍。

这种恨甚至超过他对赵常侍的恨意。

这世上本来就有坏到骨子里的人,可是,一个人不应该安心做鱼肉任人宰割啊。

倘若他反抗时,有人能暗中支持他一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绝望。

他哭得涕泪滂沱之时,门从外头打开。

赵常侍洋洋得意站在门口,像从地狱来的恶鬼一样藐视着他。

秦凤药传奇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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