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见清绥催得有些疯魔,便找了京师名医求了坐胎药。
每隔两天到绮眉房中过夜。
初时绮眉不很情愿,李嘉道,“我们现在还要在一起生活,再说我也没有真正的嫡子。”
“这孩子认到你眼前,到底不是徐家与李家的血脉。”
“云娘那个贱人,我一刻不愿想起她。”
“这孩子总有几分像他母亲,看了还是生气。你喜欢他也罢了,有个自己的亲骨肉,肯定和抱别人的感觉不一样。”
末了,他又重复,“我还是想有自己真正的嫡子。”
绮眉沉默了,有一点李嘉说得是对的,这孩子越长越像云娘。
也是他运气不好,若生得像李嘉,可能还能得到父亲更多的注意。
李嘉又说了句话,让绮眉下定决心,愿意喝下坐胎药。
他说,“还是玉珠的孩子更像本王。”
他对孩子的偏爱和对后宅女子的偏爱一样不遮不掩。
云娘的孩子只有个乳名,连大名也没起。
玉珠的孩子是李嘉亲笔写下“丰”字做为乳名,寓意丰盛美好繁茂。
一个月平淡流过。
这日请早安,玉珠先到,随口问,“王妃有没有发现,清姨娘这些日子看着愣愣怔怔的。”
绮眉抱着孩子教他喊“娘”,听了这话道,“听王爷说,她这些日子整夜睡不安生,人没精神,可不是愣愣怔怔的?”
正说话,远远看着一个人“飘”了过来。
玉珠又道,“你瞧她瘦成什么样了?衣裳穿身上,跟挂起来似的。”
“请了多少次大夫,说是忧思过度,伤肝所致不思饮食。”
绮眉低头为孩子整着衣服,浅笑道,“她这是心病。”
玉珠轻叹一口气没接话。
两句话间,清绥进入正堂向绮眉问安。
三人坐下,清绥盯着孩子看,脸上带着奇异的笑,“铁锁又长大了好些。”
“也该让王爷起个大名了。”绮眉道。
清绥抬眼看着绮眉问,“王妃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思饮食,或肠胃不适?”
“这话奇怪,该我问你才是吧,厨房说端给你的饭菜几乎不动,何必作践自己身子呢?”
她话里隐藏着此许得意,清绥却不介意,“王妃真的没有任何不适?”
说罢失望地叹口气。
“清绥,你就不盼着我点好?”绮眉怒道。
“我是最盼王妃好的人。”清绥低声辩解。
不等绮眉回过味,怀中的小人儿注意到清绥,伸开双手要她抱。
清绥便也伸出手,绮眉不想给,见孩子咧开嘴马上要哭,便不情愿地把孩子递到清绥手里。
清绥双眼含泪,用嘴唇下巴去蹭孩子毛绒绒的头顶。
孩子含糊地喊了声“娘”。
虽然说得不清楚,但堂上所有人都听到了。
清绥又惊又喜,将孩子举起,“你还记得我?”
绮眉十分不快,伸出手让把孩子还回来。
清绥继续问,“铁锁乖,是不是还记得我?”
“娘。”这一声比方才那声清楚许多。
清绥的眼泪成串向下掉,玉珠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帮着把孩子抱走还给绮眉。
拉着清绥出了正堂。
走出很远,玉珠责怪她道,“你这是给自己种祸啊。”
清绥红着眼笑,“孩子记得我,他喊我娘。”
绮眉抱着孩子在堂中哄了许久,心中气清绥不懂事。
逗着孩子叫“娘”却一直没成功。
她低低骂了句“小白眼狼”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坐在堂中发呆。
发呆之时突然悟出清绥话中深意,反而更生气。
她明明是拐着弯在问自己有没有怀上孩子。
清绥已经告退离开,绮眉便把这火压到李嘉回府。
李嘉走到锦屏院时,绮眉站在正堂等待,好不容易见了李嘉,还未说话,丫头端着坐胎药过来。
“放桌上,先不喝。”
“这是为何?这药用的上好药材,你按时喝,别误了时辰。”
“我问你,我服坐胎药的事,你可有向清绥提起?”
李嘉有些心虚,否认道,“我可没有,我想要嫡子告诉她也没用。”
“那她为什么今天跑来问我是不是有孕了?”
李嘉不语,绮眉火早三丈,“床帏之事你也告诉她?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没没,我真的没有。”
“好个罗清绥,手伸到我床上来了,是不是想孩子想发了疯?”
“我告诉你,就算我有身孕,也不会把这孩子养在清绥身边,她一个娼门女,想养王府的孩子,做梦!!”
李嘉定定看着发脾气的绮眉,心中只觉累得慌。
他以为后宅的矛盾会随着他退一步而消散。
然而事实却是,他退了一步,还要退第二步第三步。
他脸上平日里伪装的平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云。
他的嘴角向下拉着,嘴边两道深纹令他美好的容貌变得不再温和可亲。
他端坐在椅子上,问绮眉,“你在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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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自从出生便养在清绥跟前,她整夜和奶娘一起照顾,你一句话,我给你抱来,清绥几乎疯掉。”
“我想要个嫡子,你又能生育,我才来你这里过夜,这是我们商量好的,默认的约定就是有了咱们自己的儿子,把铁锁还给清绥。”
“你一步步紧逼不舍,徐绮眉,从前我亏欠了你,可你细想想自己身上的问题。”
“你自年少时,可有过温柔、体贴、细心这些品格吗?”
“不是我待你不好导致你没有,而是你本来就没有。”
“我喜欢的女人就是温柔体贴的,你从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简直像个男人一样坚硬。”
“何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你是不敢直面自己的失败,所以非找人替罪不可吧。”
他的话嗡嗡作响,像一群杀人蜂冲着绮眉的五脏六腑而去,从她的胸口钻到她心里,去啃咬她的内心。
她忘了还嘴,看着李嘉嘴巴一张一合。
“我以为我们府上陷入危机,我可以和你联手度过,咱们再有个孩子,夫妻感情总还能维持,京中许多夫妻不都这么过来的?”
“这个时候了,你依旧任性妄为,孩子给你,你便消停些日子吧。”
“清绥是娼门女,我已经原谅了她,你不必把这个挂在嘴上,大不了我置个外宅,将她养在王府之外,省得往你眼里揉沙子。”
“后宅的妾,身份低微又如何,我不在意便不须有人在意。”
他站起身,“你如此悍妒,便……好自为之吧。”
他也不理会孩子,起身向瑶仙苑去。
清绥依旧乖巧,见了他便上前抱住他的腰,把头贴在他胸口问,“王爷今天按日子该陪王妃的,咱们说好隔一两天你去锦屏院过夜。”
“我不想陪她,看到她实在……睡不着。”
清绥抬头望着他,“妾身不嫉妒,妾身知道自己身份,我不会同主母争抢王爷。”
李嘉抚着她的头发,“我知道,可是我心中有了你,再装不下别的女子,别折磨我好不好?”
“孩子,我早晚给你抱回来,你信我不?”
“多早晚呢?今天他都叫我娘了,我怕他忘了我。”
“不管最终我是上位,还是圈禁,都会把孩子还你,明儿我陪你去瞧瞧有没有可爱的孤儿,咱们抱一个回来。”
清绥乖顺地依在李嘉怀中,“铁锁是我儿子,是亲生母亲托付我照料的。妾不想养其他孩子。”
两个女子谁也不退让,李嘉头疼欲裂。
秦凤药传奇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