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李全胜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闪烁:
“我脑子里突然有个设想,但这事儿……手边必须得有几个人帮忙才行。我自己一个人,玩不转。”
李全胜掏出来烟给王福递过去,但被王福伸手挡住了,指了指桌上的烟灰缸,烟头都快堆成小山了,意思是他抽不了了。
李全胜则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笑呵呵的伸出三根手指:
“不多要。我就要三个。跟我走一趟就行。最好是年轻力壮、腿脚利索的小伙子。”
王福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现在手底下能干活的小伙子统共就那么十几个,还要面对海量的监控录像要排查,这本来就是个要把眼珠子熬瞎的苦差事,人手捉襟见肘。
李全胜这一张嘴就要挖走三个壮劳力?
“李队,这……”王福一脸为难,“查录像这活儿可不简单啊,少一个人就慢一分……”
“哎呀,我知道你有难处。”
李全胜叹息一声,上前搂住王福的肩膀:
“但是老王,咱们这不都是为了查案吗?劲儿往一处使嘛。”
至于具体要干什么,李全胜却神神秘秘的,死活不肯透底,只是含糊的说要去验证个猜想。
看王福还在犹豫,李全胜一咬牙,退了一步,伸出两根手指:
“那这样。两个。给我两个人也行。真的不能再少了。”
王福看着李全胜那副急切又无奈的样子,心里也软了。
反正都是为了破案,他手下的人给谁干不是干?
思索了一番,在脑子里把所里的人过了一遍,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两个就两个。”
王福说道:
“我想想……给你潘辰,还有王桂林,老王。”
李全胜一听这两个名字,愣了一下。
潘辰他倒是有印象,是个去年分下来的警校生,李全胜之所以有印象,是这小子档案过了他一遍手,他倒是喜欢。
小伙子二十出头,体格壮得像头牛,正是浑身有劲儿没处使的时候,但这小子有一点,有点木讷。
李全胜想留在局里,就怕这小子不够格,就放到莲城乡找老王带着,磨一磨性格,等这小子成熟一点,他再抽到自己手下。
这倒是个好人选。
但是……老王?
李全胜和老王也算是熟人了,这可是派出所里的老资格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的老同志。
平时也就是管管户籍、调解个邻里纠纷,让他跟着去出外勤?
王福似乎看出了李全胜的疑惑,解释道:
“你别看老王年纪大了,我知道你和老王关系好,能尿到一个壶里。而且老王在乡里干了几十年,地形熟,人面广。”
“而且……潘辰这小子是他徒弟,两人配合默契。这老少搭配,干活不累嘛。”
李全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有些时候,老同志的经验和稳重,确实比年轻人的冲劲更管用。
“行。”李全胜笑呵呵的答应了,“老同志也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就他俩了。让他们收拾收拾,马上跟我走。”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陆长明重重的把听筒扣回座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个人向后仰去,陷进有些年头的皮转椅里,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吸顶灯出神。
这一段时间,千钧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赵成良不在,他这个代理局长当得简直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都生怕踩响了雷。
尤其是处理尹正国这件事。
何力对当前进度很不满意,甚至透露出一股等不及了,
要求青峰乡那边如果查得差不多了,就尽快结案,把案子移交给纪委,从快从速处理。
只要人交出去了,剩下的事儿就跟公安局没关系了。
道理陆长明都懂,但让他头疼的是——胡立新这个属倔驴的犟种。
胡立新现在死咬着不放,非说尹正国牵扯到的事儿,绝对不止非法转让科技园项目那么简单。
这几天天天泡在青峰乡,跟李亨凑在一起查案。
胡立新的理由,尹正国名下巨额的不明财产来源,必须查清楚。
不查清楚,他心里不安,觉得对不起躺在病床上的邹江,更对不起林灿。
而且,胡立新还有一个更细致的推测。
直接跟陆长明拍了桌子,说尹正国和赵家集的那起矿洞爆炸案,肯定脱不了干系。
理由很充分,当时县局动用了那么多人手,把各个路口封锁得像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炸药是怎么进了封锁线到刘宝才手里的?
唯独那天晚上,尹正国和李美芝借着给专案组送热汤的由头,大摇大摆开进封锁线的。
胡立新甚至怀疑,尹正国的车上,当时藏了人。
面对胡立新这一连串逻辑严密必须要查下去的理由,陆长明只感觉头疼欲裂。
不说别的,作为警察,他当然支持胡立新查下去,把案子办成铁案。
但作为局长,就算是代理局长,他得看局势,得看上面的脸色。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明天再没个结果,拿不出移交纪委的手续,等到县里再开会的时候,陆长明毫不怀疑,自己肯定又要被何力当着全县干部的面,指着鼻子狠狠批一顿。
这个家,太难当了。
“唉……”
陆长明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苦恼。
赵成良这小子,越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越是不在县里。
现在这个烂摊子,只能他一个人硬扛。
思来想去,陆长明猛的坐直了身子。
“不行,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利。
尹正国的事儿,就算现在移交了,哪怕最后判了,以后有线索还是可以慢慢查,没必要非急在这一时。
但要是继续硬顶着不移交,县公安局就有故意找何力难看的嫌疑,到时候政治账算下来,都没好果子吃。
陆长明决定,必须亲自去一趟青峰乡。
要当面找胡立新谈一谈,拿出大家长的威严来,就算是胡立新这小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这一次也要亲自上手,把他给拽回来。
打定主意,陆长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正准备往外走。
“笃笃笃。”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官欲道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