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宗门的门主们,聚集在千机阁,纷纷商议对策。
“那个张楚,理都不理我们,我看,他是吃定了我们不想离开。”
“笑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南越府的府主都来接咱们了,给咱们脸,咱们就要兜着!”
“没错,南越府府主,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人家都愿意给咱们脸,咱们如果给脸不要,那才成了笑话。”
“兄弟们,别多想了,月圆之夜,跟着南越府府主,离开此地。”
“料想,南越府会念在咱们忠心耿耿的份上,把咱们带去圣域,赐咱们功法,领地,美女,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没错,我等如此忠心,南越府府主,断然不可能寒了咱们的心!”
“咱们拥有经文,功法,在哪里不能安身立命?他张楚不领情,咱们还不鸟他了呢。”
这些宗门的门主,阁主,楼主等等,越说越是觉得前景光明,纷纷期待起来。
除了这些当权者之外,还有一些奴隶,普通的村民,竟然也很期待,心向灰域。
“快快快,准备好红布,一旦月圆之夜,咱们就把红布缠在脖子上,走入旷野,就能回去了。”
“别看金蝎王庭杀了卫东哲,但论真正的实力,肯定还是圣域强大!”
“金蝎王庭不过是运气好,赢了一场而已,一旦南越府的天兵抵达,金蝎王庭就完了。”
“现在死了心跟着金蝎王庭的,早晚会后悔。”
……
当然,更有大量的普通人,对于司凝音的传音,理都不理。
“回灰域?我疯了啊,我回灰域?”
“自从来到金蝎王庭这片大地,我身上的很多暗疾都好了,金蝎王庭这片世界,分明才是我们应该生活的世界!”
“之前在灰域,吃都吃不饱,莫名进入金蝎王庭之后,至少吃饱了,我又不傻,为什么回灰域?”
……
总之,在这片大地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而月圆之夜,也渐渐到来了。
这一天的夜,月格外的圆。
金蝎王庭本土之外的大片大地上,旷野上出现了非常多的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用红布,或者红色的绸子,拧成绳子,拴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夜,整个金蝎王庭都是一个不眠夜,明玉锦带着几位新晋的大长老,动用了观察宝物,将那片大地发生的一切,都映入一面宝镜之中。
任何人通过那一面宝镜,都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很快,有金蝎王庭的女弟子们惊呼:“快看,千机阁的阁主,巧夺天,还有他女儿,都出来了,脖子上都缠着红绳。”
“镜渊宗的老家伙,也在脖子上拴了红绳,也准备逃离此地了。”
“我天,你们看,回声谷不仅仅自己离去,他麾下的那些奴隶们,平民百姓,怎么也都跟着离去?”
“这些人的脑子有病吧?”
“等等,虚妄书院呢?我听说,之前数欺天先生闹的最凶,一会儿要逃离此地,一会儿要组织大家反叛,他们怎么没在脖子上系红绳?”
“他们干嘛呢?”
很快,有女弟子惊呼道:“欺天先生在喝酒呢,你看,那老家伙,笑的跟狐狸似的!”
“可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
实际上,欺天先生确实笑的很开心:“哈哈哈,我的那些老对头们,今天过后,他们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喽。”
“信司凝音的话?也对,可司凝音何时说过,要带你们去圣域?人家说的是,带你们离开金蝎王庭!”
“一群白痴,没脑子的东西,离开了金蝎王庭,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地,你们不成野狗了吗?”
“都走吧,反正我不走。”
“能借着这次机会,跟金蝎王庭要到好处,那就赚大了。要不到好处,也不能跑啊。”
“嘿嘿,镜花,此事一过,咱们要赶紧去一趟金蝎王庭,表忠心。”
“咱们,可不能被金蝎王庭误会。”
……
子时到。
金蝎王庭之外,忽然出现了八艘巨大的飞舟,那些飞舟细长仿佛筷子,发出明亮的血色光。
此刻,八艘筷子般的血色飞舟横亘夜空,如八根来自幽冥的巨针,刺破了金蝎王庭边疆的天穹。
舟身血色符文流转,发出低沉如万魂恸哭的嗡鸣。
月光洒在舟体上,竟被那血色吞噬,映得方圆千里一片猩红。
“来了!”千机阁外,踏无痕仰头望天,脖子上的红绳无风自动,仿佛活物般轻轻颤动。
下一刻,八艘飞舟同时垂下千万条猩红丝线。
那丝线细如发丝,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如暴雨倾盆,精准地落向每一个系着红绳之人的脖颈!
“噗嗤!”
红绳与红丝线接触的瞬间,竟如血肉相连般融合,紧接着猛地收紧!
“呃啊!”
旷野上,数以百万计的人,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许多没有修为,或者修为很低的人,当场被勒的直翻白眼,两手用力的抓脖子上的红绳,想让红绳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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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用力抓,那红绳就越是紧。
“咔嚓!”
颈骨断裂声,如炒豆般密集响起。
那些毫无修为的凡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以诡异角度歪斜,眼珠暴突,口鼻溢血,当场气绝。
他们的尸体被红丝线吊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将死者的影子投射在大地上,如一片片摇曳的黑色魂幡。
有修为的高手,则是被红线勒着脖子提了起来,如挂腊肉般悬在半空。
无数人愕然,不解,乃至愤慨。
我们诚心回归圣域,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
“不……不是这样!”步虚台的台主踏无痕被吊在半空,嘶声大吼:“府主!司凝音府主!我等是忠心耿耿来投,为何如此对待!”
虚空中,一个声音传来:“归顺的人太多,我圣域不想丢下一个诚心归顺者,只能暂时委屈大家了。”
“不要妄图把红线松开,那只会让红线更紧。”
无数被吊起来的普通人听到这话,顿时心中绝望。
因为许多人,已经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整个人被吊在半空,这分明是绞刑!
若是再不松开,恐怕不等离开金蝎王庭,就要被这红线给勒死了。
但有一些强者,听到那些解释之后,则立刻安慰自己,安慰同伴,以及所有人,大喊道:
“大家坚持住,圣域不是惩罚我们,只是我们人太多,圣域也没办法。”
“我相信,只要咱们离开了金蝎王庭,回到了圣域,一切,都会好起来。”
说这话的人,不止是一些宗门的高手,还有很多,其实是普通人。
他们自己都快被勒死了,还在幻想着能抵达圣域,成为“人上人”。
几个普通人的话刚刚说完,那红舟忽然动了,红丝线猛地一扯!
“呃!”
刚刚那许多鼓励身边人坚持住的人,当场脖子被勒断,只剩下手臂胡乱挥舞,那是回光在返照。
这一刻,大量没有修为,或者修为低的普通人,当场被吊死了。
张楚其实也分出了一份心神,关注那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司凝音竟然用这种方式接人的时候,他忍不住给司凝音竖起了大拇指。
瞧瞧,治这些贱种,还是要看圣域出手。
没准,那些死的人,在死的最后一刻,心中还感谢圣域带他们离开呢。
当然,一些高手不堪受辱,开始反抗。
镜渊宗的洛琉璃,挣扎着祭出一面宝镜,镜光试图斩断红丝线,却听飞舟上传来隆隆道音:
“凡反抗者,视为叛域,诛!”
一道血芒自飞舟射出,贯穿洛琉璃眉心。
这位在镜渊宗被誉为百年奇才的掌镜使,身体僵直一瞬,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她的宝镜“哐当”坠地,碎成万千片。
屠杀开始了。
但凡试图震断红绳,施展神通反抗者,飞舟便降下血芒,一击毙命。
短短十息,便有十七位尊者境陨落,尸体如破布袋般挂在红线上,鲜血顺着丝线流淌,在空中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瀑。
“别动!都别动!”踏无痕目眦欲裂,却不敢再运功,只能嘶哑传音:
“这是……这是考验!”
“定是圣域考验我等忠心!”
其他各大宗门的门主,也纷纷出声,约束手下,不要再反抗。
越来越多的高手放弃抵抗,任凭红绳勒紧脖颈,任凭自己被吊离地面,任凭呼吸越来越困难。
此刻,这些人开始幻想。
幻想飞舟会带他们穿越云海,抵达那个传说中的完美圣域。
八艘飞舟呼啸着驶过大地,红绳不断垂落,不断将那些脖子上系着红绳的人提起来。
数以百万计的“吊死鬼”被提起,密密麻麻悬挂在舟身之下。
活人与死人混杂,高手与凡俗并列。
月光照过,映出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或已然凝固的死人面孔。
飞舟的速度很快,金蝎王庭也没有出手阻拦,双方默契的就像是相处了三年的炮友。
终于,飞舟调转方向,朝着灰域深处驶去。
欺天先生放下酒杯,走到窗前,望着远去的血色飞舟,幽幽一叹:
“蠢货……真以为,背叛了故土的人,还能被新主子当人看?”
他的身后,镜花仙子轻声问:“,他们……会去哪里?”
“野狗该去的地方。”欺天先生转身,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传令书院所有弟子,明日一早,随我去金蝎王庭朝拜,带上《虚妄真解》全本,以及……我虚妄书院三百年积累的矿脉舆图。”
虚妄书院,所有弟子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