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二十四小时神迹(1 / 1)

就在戴维本人也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击得有些恍惚,一时未能做出反应时,坐在他身旁的赵天宇,依旧保持着旁观者般的冷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戴维那短暂的失神,便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极轻却带着明确提醒意味地,碰了碰戴维的手臂。

“戴维,”赵天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一道清泉注入略显混沌的意识,“你该上去了。”

这简短的提醒如同一声钟鸣,将戴维从澎湃的心潮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侧过头,看向赵天宇。

那一刻,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汇聚了最深切的感激、终于释放的紧张,以及一种“我们成功了”的无声确认。

他没有多言,只是用眼神传递了千言万语。

随即,戴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决定性的时刻永久纳入肺腑。

他站起身来,这个动作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先是下意识地,也是仪式性地,轻轻抚平了卡其色西装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细微褶皱,整了整袖口,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坚定,仿佛在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然后,他才迈开步伐,怀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却又努力维持着新任家主应有的沉稳气度,向着那片沐浴在阳光下、象征着无上权责与历史传承的主席台走去。

然而,就在戴维刚刚走出几步,即将踏上通往主席台的台阶时,一个压抑着巨大愤怒与不甘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尚未完全平息下去的掌声余韵,陡然在寂静中炸响:

“等一下!”

只见萨林杰猛地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突兀。

他脸上之前的震惊与茫然已被一种混合了羞辱、愤怒与强烈质疑的铁青之色所覆盖。

他无视了礼仪,直接转向台上的埃蒙德,声音因为极力控制而显得有些尖锐和颤抖,但音量足以让全场听清:

“埃蒙德家主!请您……请您务必澄清!”他伸手指向正走在过道中的戴维,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埃蒙德,“我想这其中是否出现了严重的误判?根据此前所有公开及非公开的评估数据,我的综合业绩净值,明明远超戴维!这是有确切数字支撑的!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够越过我,继承家主之位?我需要一个解释,家族也需要一个透明的解释!”

埃蒙德面对萨林杰这近乎失礼的当众质疑,脸上那原本因宣布决定而略显松弛的皱纹重新绷紧,眼神变得如同经年寒冰。

他没有回避萨林杰灼人的视线,反而将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挺直了本就依靠意志支撑的身躯,以一族之长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清晰回应:

“我没有搞错,萨林杰。”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花园,每个音节都像铁锤敲打在砧板上,铿锵有力,“下一任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主,依照家族最高评估团的最终、且不可撼动的数据结论,就是戴维。这一点,毫无争议。”

这斩钉截铁的重复确认,非但没有平息萨林杰的怒火,反而像浇在烈焰上的油。

萨林杰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最后一丝维持表面风度的努力也在巨大的落差感面前濒临崩溃。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尖锐的质疑和难以掩饰的激动,响彻全场:

“七百亿美元!埃蒙德家主!”

他几乎是喊了出来,伸出的手指因为情绪激荡而微微颤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差距!我名下的综合业绩净值,比戴维整整高出七百亿美元!这是经过家族多次核算、众人皆知的数字!为什么?凭什么家主的权杖要交给一个在硬数据上明显落后于我的人?这违背了竞选最基本的公平原则!我,以及在场的每一位家族成员与尊贵来宾,都有权要求一个公开、合理、经得起检验的解释!”

他将个人质疑上升到了规则与公平的层面,企图煽动旁观者的共鸣。

面对萨林杰的激动陈词,埃蒙德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

老家主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失望与严厉的光芒,他微微眯起眼睛,如同一位法官在审视一个试图诡辩的证人,用冰冷而异常清晰的语调反问道:

“萨林杰,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业绩比戴维高出七百亿美元。那么,你所说的这个‘高出七百亿’的数据,它的时间戳是什么?具体截止于何时何刻?”

这个问题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入争议的核心。

萨林杰被问得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高声回答,试图用公开性来巩固自己的立场:“这还有什么疑问吗?截止到前天晚上,家族最后一次向所有核心成员通报的阶段性数据汇总,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我的领先优势!七百亿美元的差距,白纸黑字,在场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尤其是那些原本支持或倾向于他的势力代表,似乎想寻求附议。

然而,埃蒙德等待的正是这个回答。

他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训诫的严厉。

他不再看萨林杰那寻求支持的眼神,而是将目光投向台下更广阔的、安静聆听的人群,仿佛在对所有人进行一场关于规则的教育。

“你也说了,那是‘前天晚上’的数据。”埃蒙德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读不可违逆的律法,“但是,萨林杰,你是否忘记了,或者选择性地忽略了本次家主继承竞选的最终、也是唯一的截止时间?”

他略微停顿,让寂静充分发酵,然后才以无可辩驳的口吻宣布:“根据家族宪章第三章第七条,以及本次竞选之初便已明文公示的规则,决定最终排名的业绩核算截止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整。一分不差,一秒不等。”

他看着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萨林杰,继续用带着责备与惋惜的语气说道:“你只记得前天的领先,却无视了最后时刻的规则与变数。将阶段性数据误认为是最终结局,因过往的优势而松懈了对终极截止线的警惕,甚至在此刻因结果不符预期而公然质疑仪式的庄重……萨林杰,你的失态,让我非常失望。”

这番话不仅点明了萨林杰在事实认知上的错误,更将他的质疑行为本身,定性为对家族规则与仪式庄严性的破坏,在道义和规则层面,给予了双重回击。

花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萨林杰如何回应这致命的反问。

萨林杰仿佛没有听见埃蒙德关于“截止时间”的规则重申,或者说,他听到了,却拒绝接受其背后的含义。

七百亿美元的差距,一天之内抹平?

这在他那套基于线性增长和可预测商业逻辑的认知里,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他脸上的苍白被一种因极度不服而涨起的红潮取代,眼神里燃烧着被戏弄般的愤怒火焰。

“埃蒙德家主!”萨林杰的声音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显得有些嘶哑,但他依旧竭力维持着音量,试图让自己的质疑响彻全场,“您的意思难道是,仅仅在昨天——那最后短短二十四小时里——戴维就为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凭空创造了超过七百亿美元的利润?!”

他刻意加重了“凭空”和“二十四小时”这几个词,语气中充满了尖锐的讽刺与难以置信。

“先不说这是否符合最基本的商业规律和现实逻辑,您不妨问问——”

他猛地张开手臂,大幅度地环指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那些面露惊疑的家族成员们,“问问在场的每一位家族同仁!问问我们这些毕生与数字、与资本、与跨国交易打交道的人!有谁会相信,如此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增量,能够像变魔术一样,在一天之内完成?这简直是对我们所有人智识和经验的侮辱!”

他收回手臂,重新死死盯住埃蒙德,仿佛要将对方钉在审判席上,声音压低了少许,却更加危险地暗示着:“我不相信奇迹,埃蒙德家主。我只相信缜密的计划、坚实的资源和……公平的竞争环境。当一件事情的呈现远远超出了常理认知的边界,那么合理的怀疑就不是冒犯,而是必要的警惕。我认为,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尚未被揭露的、极不寻常的内情!”

他终究没有直接说出“阴谋”二字,但那强烈的话外之音,已经像毒液般渗入了寂静的空气,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面对萨林杰几乎是指向性的“阴谋论”暗示,埃蒙德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实与妄言。

他没有被激怒,反而显露出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决绝的威严。

“我知道你想暗示什么,萨林杰。”

埃蒙德的声音低沉下来,却仿佛带着金属的共振,稳稳地压住了场内的骚动,“你想质疑这次竞争的公正性,质疑家族评估体系的权威,甚至质疑我本人的判断力。”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摇了摇头,“但我要告诉你,也告诉在场的每一位家族成员,这次竞选,从始至终,完全、严格地遵循着家族的最高宪章与既定规则。没有任何外力能够扭曲评估团的独立判断,也没有任何暗箱操作能够篡改最终经过多重验证的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众人,尤其是另外两位候选人罗欧和德里克,语气转为一种更为复杂、近乎剖白的状态:“平心而论,是的,我承认,你们四个人的起跑线,从一开始就并非绝对均等。戴维所分管的领域,所继承的资源网络与人脉基础,确实远不如你萨林杰,也不及德里克和罗欧所拥有的那般深厚与显赫。他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更崎岖,更需要依靠自身的眼光、韧性,以及……在看似贫瘠的土壤中发掘黄金的能力。”

这番话既是事实陈述,也隐隐为戴维的“逆袭”铺垫了合理性。

紧接着,埃蒙德的语气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定论力量:“然而,规则就是规则,事实胜于一切雄辩!无论起点如何,最终的衡量标准,就是截至昨晚八点的、经得起任何审计的‘业绩净值’。戴维·罗斯柴尔德,正是在这最终的、具有法律与传承效力的截止时刻,凭借其提交的、获得评估团最高评定的关键成果,实现了反超,成为了你们四人之中,成绩最优异的那一个!”

他的目光如炬,再次锁定萨林杰:“所以,依照家族不可违逆的规条,继承这家主之位的人,理所应当是戴维。这不是我个人的偏爱,这是规则运行后的必然结果,是数据得出的冰冷结论,更是家族未来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你服气与否,都无法改变这一铁一般的事实。”

“我不信!” 萨林杰几乎是嘶吼出来,最后的理智堤坝似乎快要崩溃。

他猛地摇头,拒绝接受这套说辞。

“我绝不相信戴维有能力在一日之间拉来如此颠覆格局的‘生意’!这背后一定有问题!我不服!我才是众望所归,我才是能够带领罗斯柴尔德家族走向更辉煌未来的人选!这个结果……我不接受!”

他的话语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核心的指控与极度的不甘,却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场原本庄重的权力交接仪式,此刻已彻底演变成了公开的、激烈的合法性之争。

花园上空,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也因这弥漫的硝烟而带上了一丝冷意。

埃蒙德·罗斯柴尔德的目光如同凝滞的冰湖,沉静而冰冷地落在萨林杰因激动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这位老家主挺直了脊背,依靠手杖支撑的身体里,似乎迸发出一股与衰老病体不相符的、源自数十年权威的压迫感。

重生之辅警的逆袭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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