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提到这则预言时,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嘟囔着“最近的怪事确实多了”。
当你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最近有什么“怪事”时,老杰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你,听说往东走几天路程,靠近“灰烬山脉”的地方,有个原本香火还不错的地方小神庙,前几天突然出了大事——神像莫名流血泪,值守的祭司和几个虔诚的信徒一夜之间变得狂乱痴傻,胡言乱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亵渎之语,神庙周围的植物也诡异地枯萎了。
教会上层派人去查看,结果也折损了好几个好手,现在那片区域已经被暂时封锁,谣言四起,有人说那是触怒了神灵,也有人说是有邪魔降临。
你心中凛然。
神像流血,信徒狂乱,区域异变……这绝不像是自然现象或普通的神罚。
这种诡异、非常规、直接针对信仰核心的事件,极有可能就是某位“竞争者”的手笔!
对方很可能试图通过污染或篡夺一个现成的信仰据点,来快速获取初始的信仰之力,或者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
危机感骤然提升。
其他“虫子”已经开始了行动,而且手段直接、诡异。
你必须尽快获得自保和反击的力量,否则一旦被其他竞争者先建立起优势,你将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你没有在这个小村落久留。
在体力稍微恢复一些后,你向老杰克打听了更详细的地形方位,并用帮老杰克修补了几件陶器作为答谢,换取了一小袋更耐储存的粗麦饼和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短刀。
离开村落,你并没有立刻赶往灰烬山脉的方向。
那很可能是陷阱,或者至少是一个已经引起注意的是非之地。
你现在这具凡人之躯过去,无异于送死。
你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整合信息,制定计划,并尝试激活那几乎沉寂的模拟器,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推演。
你在戈壁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由风蚀形成的岩洞。
洞口狭窄,内部空间尚可,相对干燥,且位置偏僻。
你用石块和枯枝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和防护,然后盘膝坐下,强迫自己进入最深沉的入定状态。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也因穿越和此界的压制而萎靡。
但你凭借着《曜日魂诀》那一点守护灵台的微光,以及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坚韧意志,硬生生地将所有杂念排空,将注意力集中在两个核心上:
第一,回忆并梳理自身所掌握的所有知识体系。
从最低阶的武道锻体、吐纳养生,到修真界的炼气法门、魂修之术,再到创世神级别的规则感悟、本源运用……哪怕在此界规则压制下绝大部分无法直接使用,但其蕴含的原理、思路、对身体和灵魂的认知,都是无价的财富。
你需要结合对此界“神道”法则的初步感知,尝试推演出一条适合当前处境、能够快速获得初始力量的“路径”。
第二,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念,沟通那布满裂痕的模拟器核心。
这不是调用其推演功能,而是如同呵护微弱的火种,将你仅存的、源自灵魂本质的一丝精神力,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注入进去。
你不敢奢求它进行复杂计算,只希望它能凭借其“趋吉避凶”、“寻求最优解”的核心特性,结合你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为你指示出一个模糊的、在接下来极短时间内,能够以相对较低风险,获取到第一份足以让你打开局面、拥有初步自保能力的力量的“方向”或“可能性”。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
你的精神力如同细沙般流逝,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模拟器核心如同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你那微弱的精神力,表面的裂痕似乎因此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黯淡光芒。
它运转得极其缓慢,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发出只有你能感知到的、濒临崩溃的“嘎吱”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岩洞外,暗红的天幕上,三颗“太阳”缓缓移动,光影变幻,带来冷热交替的诡异温差。
你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入在那一点微弱的联系与艰难的推演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你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彻底枯竭、意识都要涣散的边缘——
模拟器核心,那黯淡的光晕,极其不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一段破碎、模糊、充满大量噪点和不确定性的信息流,如同幻觉般,艰难地传递到了你的意识中:
“……能量标记……西北……遗忘……峡谷……古代……波动……冲突……神性……残留……低活性……高风险……中等收益……路径模拟……失败率……73%……”
信息支离破碎,但关键词触动了你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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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方向?遗忘峡谷?古代波动?神性残留?
你猛地睁开双眼,虽然眼前依旧发黑,虚弱感更甚,但眸子里却燃起了一丝火光。
老杰克在闲聊时,确实提到过西北方向,远离主要商道的地方,有一处被称为“遗忘峡谷”的险地。
传说那里是古代某次神战波及的边缘地带,地形错综复杂,能量场紊乱,常有诡异的“堕落神孽”(古代神战中被污染或失去理智的低等神性生物)游荡,吞噬误入者的灵魂。
因此,连最胆大的冒险者和盗墓贼都很少涉足。
高风险……但也意味着,那里可能残留着古代神只陨落后的遗物,甚至是……神性碎片!
对于此刻几乎一无所有的你来说,这或许就是那“第一桶金”!
虽然模拟器给出了高达73%的失败率预警,但对于在绝境中寻求生机的你而言,这已经是目前能看到的最清晰的一条路了。
你没有立刻动身。
强行透支的精神力需要恢复,这具虚弱的身体也需要进一步适应和补充能量。
你吃掉了一些粗麦饼,喝光了皮囊里最后一点水,然后在岩洞中,尝试着运转记忆中那些最低阶的、侧重于打磨身体基础、激发气血的凡俗武学锻体法门。
动作生涩,气血运行滞碍,效果微乎其微。
但你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调整呼吸,感受肌肉的律动,尽可能调动这具身体的每一分潜力。
同时,你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峡谷的地形特点,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以凡人之躯,去接触和获取那可能存在的神性碎片。
一天后,你觉得身体状态恢复了一些,至少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随时可能倒下。
你将剩下的粗麦饼仔细包好,检查了短刀,并用岩洞里的碎石片简单磨砺了一下刃口。
没有更多的准备可以做了。
你走出岩洞,辨认了一下方向。
暗红色的天幕下,三颗“太阳”的光芒交织出诡异的光影。
你朝着西北方,那片被当地人恐惧和遗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遗忘峡谷”,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路途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戈壁地形崎岖,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在诡异的三日炙烤下酷热难当,夜晚却又寒气刺骨。
你凭借意志力强行支撑,寻找着稀疏的水源和可以果腹的坚韧植物根茎。
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形容古怪、散发着微弱混乱气息的生物徘徊,你都小心地避开。
随着逐渐靠近“遗忘峡谷”所在的区域,空气中的能量乱流感明显增强,时而燥热,时而阴冷,方向感也容易产生错觉。
终于,在第三天黄昏,你站在了一处高耸的、仿佛被巨斧劈开般的裂谷边缘。
裂谷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和漆黑色交织的斑驳纹路,仿佛被烈焰焚烧后又浸透了墨汁。
谷内飘荡着淡紫色的薄雾,隐约能听到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如同无数人低泣或嘶吼的杂音。
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衰败、混乱、夹杂着微弱神圣与深沉邪恶的矛盾气息,从谷底弥漫上来。
这里,就是遗忘峡谷。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模拟器指出的“高风险”区域,到了。
你没有贸然下去,而是沿着裂谷边缘小心探查,寻找相对平缓或有攀爬可能的入口。
同时,你集中那微弱的神魂感知,尝试穿透谷中的薄雾和混乱的能量场,捕捉那一丝可能存在的、与众不同的“波动”。
一夜的搜寻和等待。
当那轮冰冷的银白色“太阳”升至中天,其清冷的光芒似乎对谷中的淡紫色雾气有某种压制作用时,你终于在裂谷中段,一处被巨大崩落岩石半掩的、仿佛人工开凿过的阶梯痕迹附近,感知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种锐利、公正、仿佛能涤荡污秽的“净化”意味,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感。
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周围浓重的混乱与衰败气息所包裹、侵蚀,但它那独特的“秩序”属性,在你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一点火星。
就是那里!
你不再犹豫,看准了那处被岩石半掩的阶梯位置,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岩壁湿滑,落脚点极少,淡紫色的雾气带着阴冷的气息缠绕上来,让你皮肤感到刺痛,意识也有些微的恍惚。
你咬紧牙关,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身体极限的掌控,一点点向下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你的双脚终于踏上了相对坚实的谷底。
地面是混杂着碎骨和金属残片的黑色砂土,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朽和硫磺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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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微弱的净化波动,从前方的雾气深处传来。
你握紧了短刀,压低身形,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朝着波动来源潜行。
谷底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扭曲的、仿佛被痛苦挣扎过的枯死植物随处可见。
你避开了几处散发着明显危险气息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暗影区域,也绕开了一些地面上刻印着残缺扭曲符文的古老石阵。
最终,你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央,是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白色石材筑成的建筑遗迹,风格古朴庄严,但此刻爬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苔藓,显得破败而诡异。
那微弱的净化波动,正是从这座遗迹深处传来。
你潜行到遗迹边缘,从坍塌的缺口向内窥视。
内部是一个不大的厅堂,中央有一座倾倒的、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基座。
而在基座后方,一处地板碎裂的凹陷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透出。
你正待仔细观察,突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悉索声从侧后方传来!
你猛然回头,只见雾气中,数条由阴影和腐朽物质凝聚而成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向你卷来!
触手上布满了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散发着吞噬灵魂的饥渴!
堕落神孽!而且不止一只!
你心脏狂跳,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长期的战斗本能让你瞬间判断出这几条触手的攻击轨迹和速度。
你脚下发力,向侧前方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袭来的两条触手,同时手中短刀反握,借着冲势,狠狠划向第三条触手的根部!
“嗤!”
短刀划过,感觉如同切入了半凝固的油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暗影触手猛地一颤,发出无声的尖啸,被划伤处冒起淡淡的黑烟。
但更多的触手从雾气中涌出!
你深知不能恋战。
这些神孽或许力量不强,但在此地它们似乎能借助环境,而且数量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