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用现代方式给古代皇帝上课# 衫、头戴幞头帽的女子,其面容带着几分飒爽的英气。 左侧天幕清晰浮现出一行大字——我们为什么要努力。 右侧则是一个醒目的三角形层级图。 从上至下分别标注着本纪、世家、列传。 女子重重拍了下虚拟的桌面,声音透过天幕传遍整个古代时空: “同学们,松懈一下下,在《史记》里那可能就是本纪和世家的天差地别!” “再摆烂,可能连《史记》的门槛都摸不着!” 她话音刚落,天幕上的文字倏然变换,右侧转而显示有趣的兵法。 女子再次敲击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多学一条兵法,就能多干掉一操场的人!” “可有的同学,偏偏不学!” “咋的,嫌自己手下兵太多,想送出去给人砍是吧?!” 没等古人消化完这冲击性的话语,天幕文字又变,这次是基础知识:百姓的力量。 女子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我都强调多少回了,基础!基础很重要!” “你们有个师哥,一掌握国家权柄,就光顾着修运河、开科举,把最根基的百姓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紧接着,天幕文字又变成了皇位动员大会: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继承人! 女子往前凑了凑,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前方。 “有些同学更离谱,听说皇上立太子了,就开始躺平摆烂,自暴自弃!” 她猛地一拍桌子,音量陡然提高:“想想你们则天师姐,还有世民师哥!” “我天天给你们念叨这些师哥师姐的励志例子,合着全白讲了是吧?!” ~~~~~~ 评论区: 〖老师, 我要举报则天师姐和世民师兄谈恋爱。〗 〖老师:人家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谈个恋爱,你个全校倒数第一的还举报上了?滚一边站着去!〗 〖老师,老师,则天师姐不仅和世民师兄谈恋爱,她还和您徒孙雉奴谈恋爱,她还在外面包养小三、小四、小五。 〗 〖我学历史,不是为了看懂这些梗的!〗 〖老师:朱棣同学是听进去了的。〗 〖老师:朱棣上课听的最认真。〗 〖校长:这是优秀毕业生!〗 〖甚至皇帝都定了,还要拼一下。〗 〖校长:朱棣,让你家长来一下,分享一下先进经验。〗 〖朱棣:我爹都死四年啦。〗 〖科举到底考不考这个?!〗 〖老师:放心吧孩子,肯定不考,但科举考不成,有个方法也可以入史书。〗 〖老师,这个我知道,有一个黄师兄就是考不进去,靠打进史书的。〗 〖别嫌老师一直叨叨你们,等你们当上皇帝想怎么玩怎么玩,没有人管你!〗 〖有同学不要觉得当上皇帝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史书等着你呐!想想有多少人想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努力努力再努力!〗 〖上书房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不能松懈!〗 〖当太子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不能松懈!〗 〖监国辅政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不能松懈!〗 〖当皇帝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不能松懈!〗 〖当太上皇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不能松懈!〗 〖中式教育,还在追我!〗 〖那有人就问了,老师老师,为什么吕雉学姐没考上皇帝也能进本纪啊?我说过多少遍了,啊?知识!学到自己肚子里才是真的,哪怕最后没有考上皇帝,那也能保送,明不明白?〗 ~~~~~~ 武周年间。 女皇武曌斜倚在御榻上,唇角竟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对于后世那些调侃乃至辛辣的评论,她早已称得上“免疫”了。 或者说,即便没有天幕横空出世,她的心志,也早已在数十载惊涛骇浪、毁誉褒贬中锤炼得坚如磐石。 后人隔着时空的指摘笑谈,比起当世之人泼洒的污言秽语、刀笔诛心,又算得了什么? 宗室骂她“擅权乱政,倾覆王室,废黜正统,擅行废立”。 臣子文人以笔墨为刀,斥她“性非和顺,地实寒微,秽乱春宫”。 更将“杀姊屠兄,弑君鸩母”的罪名牢牢钉在她身上。 可这又如何呢? 她依然坐在这天下至尊之位,俯瞰众生。 史笔如铁,亦需时间来锻打。 生前之名,她早已不屑一顾。 故而,她甚至能对着天幕中那些将她与太宗、高宗并列为“师兄师姐”的戏谑之词轻笑出声,心境颇佳。 恰逢太平公主入宫问安,武曌便带着几分难得的闲适,与女儿说起近来宫闱趣事,话题不知怎地绕到了那几个失宠后哭闹不休的男宠身上。 “这世间男子啊,但凡将他放到女子惯常所处的位置上,予他倚赖、予他争宠、予他患得患失……他便也活成了深宫怨妇的模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与妇人何异?” 太平公主静静地听着。 她知晓母亲所言何事,那些面首的荒唐行径,她亦有所耳闻。 然而,她此刻心绪纷杂,并无附和的兴致。 待母亲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太平终于抬起眼,问出了盘桓心头许久、亦是今日入宫最想问的话: “阿母,您真的决定了要越过八兄,直接传位于三郎吗?” 武则天侧首,目光在女儿姣好却难掩倔强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他以一己之力,生生斗垮了武家那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证明了自己的能耐。” “朕既允诺在先,自当许他参与朝政,培植羽翼。” “他做得不差,朕便下旨立为储君,昭告天下,免却传位你八兄再横生枝节的麻烦。” “此事早已天下皆知,你…难道不知?” 武皇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上扬。 知道,太平公主当然知道。 那明发天下的诏书,那日益聚集在三郎居所的朝臣,那少年人日渐沉稳威严的气度,她怎会不知? 她想问的,从来不是“是否”,而是“为何”! 为何是他李隆基? 为何不能是她太平? 她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不平: “父亲、母亲、兄长、侄儿,皆可御极天下,我也姓李,我身上更是流着李唐与武周之血,为何我就坐不得那个位置?!” 武则天凝视着女儿眼中跳跃的火焰,那火焰与她当年何其相似,却又夹杂着更多的不甘与委屈。 她沉默良久,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武曌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若你继位,将来传位于谁?” 太平似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儿臣与薛郎有子,他们可随我姓李!” “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随你姓李?”武则天轻轻摇头,仿佛在嘲笑女儿的天真。 “即便高祖、太宗、高宗复生,亲口赐你子嗣国姓,在天下人心中,在朝野衮衮诸公眼里,他们骨子里,依旧姓‘薛’!” “朕能临朝称制,乃至改换国号登基称帝,是因为天下人都看得明白,朕百年之后,这江山,终将传回李氏子孙手中。” “他们忍一时之变,权当是太后临朝,终究会有拨乱反正的一日。” “可你呢?” “你若硬要登基,你能传予何人?” “传给你姓薛的儿子,举世皆不会认,届时必是群起而攻之,天下板荡。” “你唯一稍有可能平稳践祚的法子,便是事先承诺,将来传位给某位李姓宗室。” “可既然终究要传给宗室,你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豁出身家性命去争那几年、十几年的帝位,又是何苦?” “值得吗?” “何况,”女皇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洞悉权谋血腥的森然,“即便你真的一时得逞,黄袍加身,到那时,‘传李’还是‘传薛’,当真还能由你自己说了算吗?” “自太宗玄武门之变起,这李唐宗室、朝堂之上,流的血还少吗?” “朕登基,所流的血,大抵还在宫墙之内、朝堂之上。” “而你若要强求,那便不是一家一姓之祸,而是倾覆天下、重演南北朝乱世之劫!” “太平,你担得起吗?” 太平公主面色微微发白。 这些道理,她很清楚! 她浸淫权力中心多年,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血流成河,岂会不懂其中的凶险? 但懂道理,与放下执念,是两回事。 这就好比世人都知买彩票中大奖渺茫,可眼见新闻中他人一夜暴富,心底那点“他能,我为何不能”的念头便会野草般滋生。 更何况,这是皇位! 是至高无上的权柄! 更何况,她姓李,她的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能”的例子! 这成功的榜样,如同心魔,日夜啃噬着她的理智与安宁。 若母亲不曾登基,若薛家未曾卷入谋反,若薛郎不曾惨死狱中…… 或许她的人生,便如史书中大多数公主的记载,寥寥数行,赞其美貌娴雅、深明大义,而后湮没于岁月。 但历史,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