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事情不要慌,先开个游离门。
于是,身后波纹浮现。
好了,有这东西托底,遇到什么不可控的突发情况,直接向后一倒,溜之大吉。
不行,虽说死气可以遮蔽感知,可万一被人发现有个山魈站在游离门前,目标也过于明显了。
然后,刘嚣又随机在死气中的不同位置开了二十多扇,每一扇都安排一头尸祸堵在门口。
之后又布置了一下门那头的配置,才算小功告成。
只要死气没有散去,就是安全的,加上藏灵归寂,外界应该无法锁定自己的准确位置。
那么,敌人只有三个选择,驱散死气,通过远程攻击手段aoe,或是,和之前那个山魈圣者一样,冲入死气之中击杀自己。
说实话,刘嚣最不怕的就是最后一种,只要进来的不是那位魔族圣座,以朔夜的战力,还不是手拿把掐。
至于前两种,就有点抓瞎了。
之前能挡下敌人的风源能技,完全是自己的元素纯度高于对方的元核,要是来个三叠之上的,一阵风就能把死气全吹飞了,所以只能祈祷山魈那边的炼灵者迟来一会,或是压根就没有。
但刘嚣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死气消散,除非银织大军死守这扇通往天落城的游离门,否则,他自己就得把门撤了。
否则敌人只要进去一头,一切就都暴露了。
哎呀~~~
好烦啊~
一个人面对一整个种族的强者,变数太多,账目太细,刘嚣只觉得每条路都随时会被堵死,每道墙都有可能被推翻。
而自己,又因为不想过多暴露而束手束脚。
这半步,走得可真是崎岖艰难啊。
来了!
好快!
灵能领域边缘,一股强大而纯粹的力量,正在夺走空气的控制权。
同时,夹杂着锐利风刃的狂暴气流,自山魈后阵一路平推而来,混乱的敌人,扑涌的尸祸,甚至是四处肆虐的肉圆,都被绞得稀烂。
看来,这不只是要把死气驱散,还想要自己的小命啊。
可惜了,自己的努力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飓风过境,大片死气瞬间消散,正当刘嚣准备退入门中时。
那暴躁的狂风,变得踌躇不前。
下意识回头,鹰视也随之向身后的银织军阵望去。
只见,在那片银色海洋之中,一位全身青光盛放的银织缓缓升空。
他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双臂张开,像是迎着狂风,将自身完全暴露在那股足以撕裂战场的气流之中。
下一刻
肆虐战场的狂风,被截断了。
那并非硬碰硬的抵消,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夺权。
最外层的风刃被无形之力剥离拆解,内里的狂风则被强行滞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脊梁。
随后,反卷而回。
两股同源却立场相反的元素之力,在半空中正面相撞,爆发出近乎雷鸣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地面的碎石与残骸被同时掀飞,却始终未能再向前推进哪怕一步。
死亡黑雾,稳稳地被挡在了风暴之后。
远在山魈后阵的风贤,终于现身。
那是一头身披黑色法袍的消瘦山魈,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精准锁定了那名银织巫术师,眉头紧缩。
同阶。
甚至,更甚。
悬浮半空的银织巫术师神情冷漠,闪烁着青色光华的稀碎气流萦绕在他周诶,他并未试图压制对方的灵能强度,而是以一种极其老辣的方式,将风贤的力量牢牢限制在无法外放的状态。
要吹散死气?
可以。
但风,只能在你自己的领域里刮。
战场中央,两片风域相互挤压、重叠,却始终未曾越界。那是一种无声的僵持,一种只有真正理解元素规则的人,才能维持的精妙平衡。
鹰视之下,一切尽收眼底。
原本已经做好撤离准备的刘嚣,收回那已经向后退出的步子。
心情,突然变得轻松释然,自己身后,不再是空空荡荡,一股股强大气息,正汇聚在就近的银织阵中。
三名银织强者,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侧翼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极不显眼,却恰好能够覆盖死气外围的节点。
下一刻,银白色的灵能阵纹在地表亮起。
这是?
地纹法阵!
空气、地脉、灵能流向,被悄然重新编织。
那些原本可能被远程锁定、标记、渗透的路径,被一条条切断,像是在死气之外,又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甲。
紧接着,一群体型魁梧、披着厚重银甲的银织军士踏阵而出。
他们快速奔袭,直接驻足在黑雾外围,巨盾插地,单膝半跪,盾面朝外。
盾落地的瞬间,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一种宣告。
告诉敌人,此路不通。
随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银织并未倾巢而出,但被派出来的,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每一条可能出现的致命路线,都被一名银织强者无声封死。
防突入、防远攻、防一切意外变量。
就连山魈后阵中几次试探性的灵能波动,都在成型之前,被这些银织强者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鹰视之中,这一切如同棋盘落子。
刘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懂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快速达成的共识。
银织已经判断出,这团死气,与其说是战场中的一处异常,不如说是一枚正在持续扩散影响力的核心节点。
而刘嚣,就是那个节点里,唯一能持续制造变量的人。
所以他们做出的选择,不是催促他,不是指挥他,而是。
让他活着,让他安心动手。
刘嚣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以往的战斗里,他习惯于把一切变量都算进自己身上。
退路要自己铺,失误要自己补,暴露了就自己想办法脱身。
而现在。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即便自己什么都不做,仅仅站在这里,也有人在替他承担风险。
这不是信任的试探。
是已经做出的选择。
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从心底某个角落慢慢浮现。
「你怕的,从来就不是失败。」姜辞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你怕的是,一旦真的迈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到只为自己活着的状态。」
「你很早就明白,独行者可以随时转身。」
「失败了,可以退;暴露了,可以舍;看错了人,也只需承受一人的代价。」
姜辞的声音低了下来。
「可一旦有人站在你身后,一旦你被托付、被信任、被当成支点。」
「你就不能再轻易退了。」
「因为你的一次撤离,意味着辜负别人的信任,意味着别人的牺牲失去意义。」
「你的一次犹豫,会让整个阵线付出代价。」
战场中央,一名银织战士硬生生挡下了一次突入的冲击,盾面碎裂,却仍死死钉在原地。
「这份重量,你从一开始就懂。」
「所以你才会本能地抗拒它。」
短暂的沉默。
姜辞的声音,开始淡去。
「记住这一刻,任平生。」
「不是因为危险。」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要被战场吞没。
却像一枚钉子,深深钉进意识深处。
「去吧。」
「让他们看看。」
「当你不再藏起来的时候,这一方世界,究竟该如何承受你的重量。」
瘪嘴一笑....
抬头遥望天际
行吧......
脚下,灵能如蛛网般向周围疯狂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