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外。
段羽端坐在小黑的背上,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迅猛狼骑沿着下邳城外的护城河。
呼啸的北风将段羽身后的战旗吹的咧咧作响。
段羽微微点头。
身后骑着黑色迅猛狼的庞德上前来到位于下邳城东正门外的护城河边缘。
“凉王殿下至此,奉天子令讨伐不臣,城里的将士听着,明日天亮之时,若城门不开,所有人视为叛你破城之后尽数诛灭。
凉王殿下念尔等皆为大汉将士,望尔等知晓天恩。”
说完之后庞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座鞍的一旁直接摘下了旁边挂着的宝弓,然后引弓就朝着城头上的一杆帅旗爆射。
弓弦声音响起的时候,插在城头上的那杆帅旗应声断裂。
城头上一片惊呼。
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头,段羽调转虎头然后朝着身后的黑暗隐匿过去。
那一抹抹包围在护城河边缘的幽绿色光点也逐渐的消失。
下邳城头上顿时响起了阵阵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守城的裨将咽了一口唾沫,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所有人的眼神当中都透露着惶恐还有不安。
“怕什么。”裨将大声的呼喊道:“城墙高厚,就算是那些怪物也难以攀登你们都怕什么!”
虽然裨将的声音很大,且强壮镇定,但怎么也无法让周围的士兵难掩恐惧。
“你们都听好了,不要被他们给蛊惑了。
你们没有看到那些怪物吗,那些都是吃人吃肉的,只要城破,那些怪物就会冲进来将你们的家眷还有亲眷全都啃食干净。
只有守住城池才有一线生机。”
裨将的目光在周围扫视。
随后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道:“调遣亲卫去城门下方,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
还有,增加巡城的士兵,一旦发现叛逃者就地触觉,将消息送往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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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晨曦尚未穿透天际的浓云,下邳城外已响起令人心胆俱裂的狼嗥。
一万迅猛狼骑如银色潮水般铺展在泗水北岸,银灰色的狼毛被晨风拂动,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头巨狼都与战马般魁梧,四肢粗壮有力,锋利的爪牙在微光中闪着寒芒,骑士们身着玄色重甲,手持弯刀,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戾气。
段羽立于狼骑阵前,身披鎏金鳞甲,手中天龙破城戟通体漆黑,戟尖镶嵌的宝珠流转着幽光,他身姿挺拔如神,目光扫过下邳城的城墙,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进攻!”段羽一声令下,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天地间的寂静,如惊雷般响彻四野。
狼骑们顿时发出震天的呼喝,驾驭着巨狼朝着护城河奔去。
那些变异巨狼步伐迅猛,奔至河边时毫无迟疑,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越过数丈宽的护城河,落在对岸的护城堤上,蹄爪踏碎砖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段羽却未随狼骑一同冲锋,他双脚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竟单人独骑越过护城河,落在城门之下。
守城的士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弓箭齐发却皆被他周身萦绕的气劲震开。
只见段羽握紧天龙破城戟,双臂发力,戟身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向城门。
那用坚实硬木打造、裹着铁皮的城门,在天龙破城戟的巨力之下,如纸糊般碎裂,木屑与铁皮飞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城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冲!”段羽挥戟扫清门前残障,身后的迅猛狼骑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巨狼的嗥叫声、骑士的呐喊声、士卒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下邳城的宁静。
狼骑们驾驭巨狼在街巷中疾驰,弯刀挥舞,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外城的守军本就人数稀少,又皆是老弱,面对凶悍的狼骑毫无抵抗之力,纷纷溃散奔逃。
百姓们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涌上街头,看到银色的狼影与染血的弯刀,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奔跑声充斥着每一条街巷,下邳城瞬间陷入一片大乱。
内城城楼上,诸葛珪正指挥士卒加固防御,手中的令旗还未落下,便见斥候浑身是血地奔来,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先生!不好了!外城破了!城门被段羽一戟轰碎,狼骑已经入城,不过半个时辰,外城便已失守!”
“什么?”诸葛珪浑身一震,手中的令旗掉落在地。
他万万没想到,段羽的攻势竟如此凌厉,他本以为外城即便防守薄弱,也能凭借街巷阻碍拖延一个时辰,为太史慈筑坝争取足够时间。
可眼下半个时辰便告破,容不得他再多犹豫。
诸葛珪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当即厉声下令:“点燃烽火!传我号令,令子义即刻掘开堤坝!”
士卒们不敢耽搁,立刻登上内城的烽火台。
这座烽火台是陶谦时期所建,高达五丈,通体用夯土筑成,顶部置有三座突灶,堆积着干燥的柴草与狼粪。
士卒点燃柴草,狼粪燃烧后升起一缕黑烟,直耸天际,即便隔着数里也清晰可见,这是约定好的决堤信号。
诸葛珪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缕冲天的黑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背水一战的决绝,也有对城中百姓的愧疚,可事已至此,他再无退路。
此时,泗水上游的堤坝处,太史慈正带着五百士卒加急加固土坝。
连日来的劳作让他肩头的伤口再度开裂,渗出血迹,染红了铠甲,可他依旧亲自挥锹填土,监督着士卒们将装满泥土的布袋层层堆叠。
土坝已筑至丈高,河道被拦截,浑浊的泗水在坝后积蓄,水位不断上涨,浪涛拍打着坝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一名士卒指着远方喊道:“将军!快看!内城方向有烽火!”
太史慈猛地抬头,望见那缕直冲云霄的黑烟,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外城已破,诸葛珪在催促他即刻决堤。
太史慈握紧手中的铁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望向不远处的下邳城方向,仿佛能听到百姓的哭喊。
可他随即想起诸葛珪的嘱托,想起汉室的危亡,终究咬牙下令:“兄弟们,动手!掘开堤坝!”
士卒们挥动铁锹,奋力挖掘坝体的根基。
原本坚固的土坝在水流的冲击与铁锹的挖掘下,渐渐出现裂隙。
随着一声巨响,坝体轰然坍塌,决口瞬间被水流撕开,如同一道狰狞的伤口。积蓄已久的泗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出决口,浑浊的洪峰裹挟着泥沙、断木,朝着下邳城奔涌而去,速度之快,如奔雷掣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