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主位上,主帅许名臣,拧着眉头,掐着白胡子,摇头深叹息啊。
刚才,听完了郭虎的讲解,还有参军袁润的解析,就是一肚子的窝火。
好事就得多磨啊,想不到啊,一个江西巡抚,南赣巡抚,就如此复杂,多变啊。
想当初,刚接到皇命的时候。
一堆人,包括许名臣自己,都以为是个好差事,手拿把攥的捞战功。
现在,临近发兵了,再仔细想一想,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没错,江西,清军精兵不多,但是守城兵足够啊。
两个巡抚,一把手,都是鞑子的亲信,铁杆大汉奸,死心塌地的那种。
不过,即便是如此,厮杀半生的许大帅,也不可能气馁的。
他妈的,这种局势再难,也没有当初,在滇西,做流浪狗的时候,艰难困苦啊。
“郭将军”
“最后,再说一说,这个南安府吧”
、、、
“诺,,”
郭虎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回应一下。
都说了,这个主帅,也是个读书人,老阴比,他更不敢放肆了。
“回禀大帅”
“南安知府,叫范时秀”
“此贼,还是一个辽东人,应该也是举人,或是秀才出身”
“现在,应该30多岁,好像是从江北的淮安,抽调过来的”
“所以说,此贼,其家族应该都在京城,要么是在辽东关外”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贼子,也是个铁杆汉贼,对鞑子应该是忠心不二,不会搞事的”
、、、
“其二,这个南安府”
“他的位置,处在江西最南端,紧靠省界”
“因此,这个府的绿营兵,比较多一点,足足有三千多人”
“但是,都不是什么精兵悍将,都是一些普通的绿营兵,守城兵”
“不过,据探子回报”
“五六天以前,有一支赣州的援兵,一千多人,来到了南安府”
“这支兵马,估摸着,其战斗力,肯定比较强悍一点,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如今,整个南安府的兵力,大概在四千五百左右”
“不过,这半个月以来”
“咱们在广州府聚兵,该死的范贼,也在南安府招募丁壮,民夫”
“现在的大庚县,加上这些辅兵的话,少说也有五六千的守城兵”
、、、
“去年,梅关这个关隘,被我军偷袭攻下来了”
“迫不得已,范时秀的兵力,就只能往后退了,主力坚守大庚县”
“不过,范贼子在郁林镇,水南城,留守了几百兵马,用于预警咱们的梅关”
“同时,他们还在梅关,北面的山道上”
“沿途布设了不少障碍物,挖掘坑道,营建小营寨,也能滞缓咱们的出兵,下山的速度”
“到时候,或是明后天”
“咱们的大军,只要发兵了,出现在梅关方向”
“范贼的大庚县,就能通过烽火,章水传递消息,能在第一时间,收到预警消息”
“不过,大帅也无需多虑,南安府,太近了”
“咱们的先锋军,一个猛虎下山,一个冲锋,就能杀到了贼子的家门口。”
、、、
老贼头郭虎,说起这个南安府,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太熟悉了啊,去年十月底以后,他就在韶州府,南雄府驻扎。
他的对面,梅关的后面,就是赣州的南安府。
都不用说了,这个南安府,肯定是他的目标之一,经常派人摸进去,侦查情报。
现在,都可以不用地图了,直接开播讲解,没有一丝的停顿,滑丝的很。
“呼哧、、吭哧,,”
主位上的许大帅,左首的袁参军。
两个老狐狸,紧紧盯着地图,听着讲解,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了。
盯了一会儿,两人又同时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眸里的忧虑之色。
很明显,这个南安府,也不好攻打啊。
太明显了,对面的范时秀,是铁了心,硬了肝,要坚壁清野,死守大庚县了。
他妈的,许名臣也是老战将了,最不怕的就是两军对垒。
倒是这种,死心塌地,死守的坚城,就是最让人恶心的,铁王八似的。
“呵呵,,”
冷场了一会儿,老武夫人群中,很快传出了一个冷笑,嘲笑声。
大将王朝兴,冷笑着,骤然站出来,不屑的插嘴说道:
“启禀大帅”
“这个南安府,不用那么麻烦的”
“末将,简单算了一下”
“咱们这个南雄府城,距离贼子的大庚县,也就百里不到的路程”
“上面的梅关,就在咱们手里”
“从梅关出发,北上突袭大庚县,仅仅三四十里不到,两个时辰都用不到”
“还有啊,梅关的北面,好像就有一条河,就什么章水的,顺流而下更快啊”
“呵呵,这么短的时间,范贼子,拿什么预警啊”
“说不定啊,咱们冲上去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起床呢”
、、、
咧着嘴的王朝兴,说完了,还特意瞥了一眼郭虎。
嘴角上扬,眼眸冷光闪闪,一肚子的不爽啊。
去年,朱皇帝下令。
王朝兴驻守韶州府,南雄府,就交给了郭虎,这个光头将。
在那个时候,王朝兴就有点不高兴,怨念一大堆的。
凭啥啊,他才是大西军的老人啊。
郭虎,一个光头将,顶在最前面,立功的机会,也是最多的啊。
就像现在,整个江西,谁最了解,肯定数郭虎莫属了。
其实呢,他哪里知道朱皇帝的苦心啊。
郭虎,是降将出身,不放心啊,这要是放在王朝兴后面,指不定就捅刀子了。
王朝兴,在后面,广东的明军,就能得到一个预警时间啊。
“王将军”
“话啊,不是这么说的”
郭虎,脸色一肃,立马就板着脸,反驳一句。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怂蛋啊,一旦退让了,后面就被人吃定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也是一军之主将,跟王朝兴是平级的啊。
当然了,他是降将光头将,王朝兴是大西军的元老,李定国的心腹。
于是,一脸凝重的他,对着许大帅,袁参军,拱了拱手,开口讲解道:
“回禀大帅”
“袁参军,王将军”
“这个梅关,大庚县,末将亲自跑过几趟的”
“之前,大家入城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的”
“整个北面,都是群山环绕,崇山峻岭,一眼望不到头”
“出城以后,向北进兵,不出十里地,就是到了山脚下”
“上上下下,至少有三十里的盘山道,道路崎岖不平,军队后勤,难于行动”
“就拿这个梅关来说吧,号称岭南第一关”
“虽然掌控在咱们手里,但能驻扎的兵马,也就是几百人,多了的话,补给就是大问题”
“同样,这个大庚县,也不好打”
“四面环山,城高墙厚,是江西边境上,最坚固的坚城之一”
“非但如此,这座城,中间还隔着一条赣江水,汹涌湍急,渡河也是一个大问题”
“河流的两岸,各有一个城,北城主城,南城是水南城”
“可以预计,咱们的军队,从这里出发以后”
“首先要面临的问题,就是爬山几十余里,先爬到山顶上的梅关”
“接着,就是下山,也要面临清狗子的堵截,大小坚寨十几座,甚至山道都挖塌了”
“最后,下山以后,又得面临着渡江的问题,收集渡船,竹筏,头疼的后勤问题”
、、、
他才是南雄的守城大将啊,第一责任人。
梅关,好不好走,大庚县,好不好打,爬过山的他,心里最清楚了。
他妈的,王朝兴动动嘴皮子,好像就能飞到大庚县似的,太他妈的假了。
聊天,吹牛皮,老武夫谁不会啊。
他妈的,唯有真正走过了,体验过了,才知道山道的行军困难啊。
“哎,,”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就剩下叹息声了。
右侧的老武夫们,那嵩,旷世宰,王朝兴,也不敢咋呼了。
主帅许名臣,满脸的忧愁之色,左顾右盼,喃喃自语:
“梅关,大庚县”
“不愧是岭南第一关啊,崇山峻岭”
“他妈的,老子手里,也就两万不到的大军”
“他妈的,拿什么去硬扛这个大庚县,岭南坚城啊,死不起啊”
“好在一点,这个梅关,掌控在老子手里,还不至于,过于被动”
、、、
嘀咕完了,老帅的目光,也望着自己的心腹参军,
后者,接过目光以后,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抿着嘴,满脸的凝重之色。
是啊,他们手里,也就是仅仅4个营,1.2万的精兵,确实是死不起。
一旦伤亡过重了,问题就严重了,根本无力继续打下去。
到时候,江西的清军,就稳如泰山,明军也无法在威胁大江南,湖广战线。
“回禀大帅”
“末将,还有两个事,要禀报一下”
、、、
大厅里陷入了沉思,老武夫郭虎,又开始插嘴了,还要禀报下去。
没得办法啊,他是光头降将,要想出头,出位,只能硬着头走下去。
敢打敢杀,勇于进言,寻找任何一丁点的机会,都不能放过啊
“说吧,,”
同样,上面的许名臣,点头摆手,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再大的困难,他也得打上去,杀进江西的腹地,搅它个天翻地覆。
这时候,掌控的情报越多,那准备的战略战术,也就越完善,破绽更少。
“第一个,是盗匪的问题”
“这里是广东,江西的边界线”
“这个南雄府,韶州府,南安府,赣州府,都有大量的客家人”
“这些人,群居在山上,好勇斗狠,经常聚集械斗,用武力结寨自保”
“这些人里面,也有不少闻香教的教徒,勾连在一起,经常打劫往来的商贩”
“实际上,这些客家人,跟那些打家劫舍的盗匪,没什么两样”
“末将是担心,咱们要是杀进去了”
“这些客家人,闻香教的教徒,容易遭受清狗子的蛊惑,搞咱们的后勤运输”
、、、
“第二个问题,就是郴州”
“几天以前,末将就收到了消息,也确认了”
“这个郴州,清狗子的兵马,官员,衙役,防汛兵,全都撤完了”
“不过,这些清狗子,并不是撤往南安府,赣州府”
“他们的兵马,官员,丁壮,钱粮,全部撤往了湖广,衡州府”
“末将估摸着,是不是,衡洲府那边,也发生了大型战事”
“否则的话,清狗子肯定不会主动,撤离这个郴州府,六个县,有几十万丁口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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