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心里锁死的人(1 / 1)

她当场就炸了,蹲地上嚎得像死了亲爹,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事原原本本讲给了同监房的几个女犯。

丰秀云,就是那时候听来的。

十五天前,她编了个假案子,说有个连环杀人犯专挑女人下手,还用刀在人背上刻十字架,吓唬同监室的牛欣。

牛欣信了,慌了,立马举报。

十天前,俩人被押到滨城看守所,刑侦队直接接管,翻来覆去地审。

今天,丰秀云被放出来了。

一个女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庄岩说过一句没错——

这不是聪明,是狠。

是能把人逼疯、把命当棋子的那种狠。

咚、咚、咚。

庄岩轻敲房门。

“谁呀?”屋里头传来个沙哑的女声。

“警察。”

屋里头 Silence。

好一会儿,门才吱呀开了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眼窝深陷,满脸防备:“有啥事?”

“两件事。”庄岩语气放软,“第一,为啥不报警?第二,你们真不想抓那畜生?”

老太太脸色“唰”地变了。

怕、恨、疼,三股情绪像针一样扎在脸上。

她是娘。

看到女儿浑身是血、断了肋骨、身子烂成一团的时候,她恨不得冲进地狱撕了那混蛋。

可女儿抱着她哭,拿刀抵着脖子喊:“妈,你报官我就死给你看!”

最后,她和老头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带女儿住几天院,再偷偷接回家。

怕,是怕警察突然找上门——这事儿压了五年,谁敢提?

恨,是恨那个没人性的畜生。

疼,是疼女儿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整夜整夜缩在床角,嘴里念叨“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你走吧。”老太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嗓音发颤,“她现在见谁都怕,除了我和她爸,谁靠近她就疯。

你们别逼她了。”

庄岩心里一沉。

心理创伤,早就深到骨头缝里了。

战古越查过医院记录:

多处软组织重度挫伤,背上的皮,被人用刀片活活削走了一块。

不是简单刮伤,是刻——

用刀,在她背上,刻了一个血淋淋的十字架。

五年了。

手法,一模一样。

跟当年那桩悬案,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可见不到人,案子就断了。

“我认识个心理医生。”庄岩没急,声音压得更低,“她厉害,能治那种……心里锁死的人。

你女儿再这么熬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自己把自己弄死。”

这话像刀子,直接捅进老太太心窝。

她嘴唇哆嗦,手掐着门框,指甲都白了。

“……真的能治?”

“能。”庄岩点头,“我叫她过来,不打扰你,就在外头问几句,不进屋。”

老太太沉默几秒,点了点头:“你……你等会儿,我打电话。”

庄岩下了楼,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何丽声音一高:“你让我装心理医生?你脑子进水了吧?我可是法医!”

“何姐,你就当去现场收尸。”庄岩笑,“你一进门,她手一伸,你瞅一眼就知道——这伤,是刀削的,不是自残。”

电话那头顿了三秒。

“……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嗯。”

“……行,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何丽穿着白大褂,拎着个包,风风火火赶到。

一进门,她上下打量庄岩:“你懂心理学?”

庄岩:“略懂。”

何丽:“……你‘略懂’啥?上次你靠闻味儿判出死者死前吃了三碗泡面加辣椒,这回又会读心?”

庄岩没答,只问:“能演吗?”

何丽翻了个白眼:“演就演,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多大忽悠。”

两人重新上楼。

老太太敲了敲卧室门,声音发颤:“安安,妈妈带了个医生来看你……就看看,不碰你,好吗?”

屋内一片死寂。

接着——

“滚!都滚!别靠近我!”

一声尖叫撕裂空气,嘶哑、断气、像濒死的动物。

庄岩眉一皱。

不对。

太弱了。

这声音……不像喊,像垂死挣扎。

他瞳孔一缩。

王蝶之鼻、蜡蛾之耳、蟒蛇之感——三大感知同步开启。

血腥味,浓得发腥。

不是血,是血块,是凝固后又崩裂的血。

暴熊之力,瞬间激活。

他后退半步,脚跟一蹬!

轰——

门板像纸片一样被撞得粉碎,木屑漫天炸开!

屋里,女人蜷在床角,手腕血肉模糊,刀片还插在掌心里,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庄岩瞳孔骤缩:“何姐!快!”

何丽冲进来,脸色瞬间煞白。

她一把捏住女人手腕,拇指死死压住动脉。

“别动!别动!我给你止血!”

女人却猛地抬起头,眼神疯癫,嘶吼着:“你们要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我要死!我要死!!”

她的血,滴在庄岩鞋尖上。

他没躲。

他知道。

这,才是她想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用死,逼他们闭嘴。

用命,换最后一点尊严。

女人突然炸了,扯着嗓子嚎叫,手脚乱踢乱抓,像被扔进沸水里的鱼。

啪!

庄岩一巴掌拍在她下巴和耳后那块肉上。

没多大劲儿,人就瘫了,眼一翻,直接昏过去。

何丽蹲下去,指尖掐了掐她手腕皮肤,贴耳朵听心跳,再捏住她脉门数了两秒,抬头说:“失血太多,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行,我知道了。”

庄岩一把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一抄,把人背起来,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背上。

旁边那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庄岩看她一眼,语气放软了点:“别哭了,赶紧送医院,人还活着。”

话没落音,他一脚踹开门,冲进楼道,几步跨下楼梯,像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

医院,急救室门口。

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摆摆手:“抢救过来了。”

庄岩长舒一口气。

割腕自杀?哪有那么容易死。

血不是自来水,一割就哗哗流光。

一碰到空气,温度一变,血液立马发黏、凝块、自己堵住伤口。

人这身子骨,有时候比你想的硬气多了。

“真年轻。”何丽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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