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懒得再理唐博川,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行了,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吃饭。”
听到吃饭,唐博川眼睛“噌”地亮了。
他长舒一口气:“可算能吃饭了!我在外面这么多年,就馋汉南这一口……山子你没良心啊,我飞机刚落,水都没喝上一口……”
李仕山看着他又要开始熟悉的碎碎念,赶忙说道:“走不走?不走咱们继续。”
“走走走!”唐博川一个弹射起身,动作快得像是怕李仕山反悔,抢先一步拉开了包厢门。
依旧是那辆旧三菱。
车子驶入汉州夜色,窗外的霓虹与车流连成一片光河。
唐博川打量着街景,啧啧称奇:“哎呀~这么多年没回来,汉州的变化真大啊。”
随后又问了一句,“咱们晚上吃什么?”
“大餐。”李仕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只回了两个字。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唐博川乐了,胳膊搭着车窗,冲李仕山挑眉:“够意思啊山子,这么破费……”
李仕山想到之后的场景,忍着笑意,点点头,“必须的~”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三人在服务生引领下乘坐电梯,直达标着“888”的包厢门口。
门一开,里面早已坐着七八位客人,见他们进来,纷纷含笑起身。
唐博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哪是吃饭,分明是李仕山精心安排的“商务局”。
他瞪着李仕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李仕山微微侧头,嘴角带笑,指了指包厢中央那张足以坐下十几人的硕大圆桌:“你就说,大不大吧。”
唐博川:“……”
李仕山太清楚唐博川的性格了,要是直接说让他来应酬,这货打死不来,只能出此下策,把他骗过来再说。
刘阳似乎也看出来了,低头抿嘴,差点笑出声。
李仕山此时迅速切换状态,大步走进包厢,拱手道:“各位久等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安江新任市委书记,唐博川,这位是副书记,刘阳。”
他转向唐、刘二人,一一引见起来。
“这位是长风资本的张总……汉南企业家联合会的赵会长……都是对安江发展很有兴趣的朋友,未来很可能成为合作伙伴。”
事已至此,唐博川没得办法,总不能不给李仕山面子吧。
他脸上浮现爽朗笑容,言谈间已自然带上了应有的分寸与诚意,与几位投资人聊起产业趋势、地方优势,毫不露怯。
刘阳则在旁适时补充安江的具体情况、政策优势和数据支撑,两人配合默契。
这一顿饭下来,桥搭了,人熟了,合作的种子也悄然埋下。
酒足饭饱,曲终人散。
饭局散场时,已近晚上十点。
全程滴酒未沾的李仕山开上车,唐博川和刘阳喝了不少,躺在后座昏昏欲睡。
李仕山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上一眼,平稳地驶向城市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李仕山轻轻拍了拍两人:“到了,醒醒。”
唐博川和刘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窗外的景象让他们一愣。
眼前是巨大的弧形屋顶,明亮的灯光,以及“汉州”两个醒目的字。
“山子,怎么到机场了?”唐博川揉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来接谁?”
“不接谁。”李仕山解开安全带,回头看着他们,“送你们去曲州。”
“曲州?”刘阳也清醒了大半。
“嗯。曲州和安江地形、基础都很像,都是内陆多山城市。但他们去年GDP增速是14.2%,在同类城市里排在前三。”
“那边的副书记上过我的课,算是熟人,我已经联系好了。”
“明后两天刚好是周末,你们过去实地看看,走走聊聊,理论结合实际,比我在这儿空讲强。”
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刘阳恍然大悟。
难怪离开会所前,老师特意问他们“身份证有没有带?”。
他当时还以为只是登记酒店用,没想到……
唐博川已经彻底醒了,瞪大眼睛,一脸的震惊。
“不是……山子你~”
“我早上刚坐飞机到汉州,晚上你又给我塞飞机上送走?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连轴转吧!”
李仕山已经下车,拉开了后座门,语气不容商量:“票已经订好了,抓紧时间。曲州那边有人接。”
两人只好晕乎乎地下车。
深冬的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唐博川一路抱怨,李仕山只当没听见,利落地带着进了贵宾厅,至于取票,值机自然是由贵宾厅的工作人员办理。
离登机还有段时间。
李仕山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唐博川。
“这是什么?”唐博川接过,手感沉甸甸的。
“曲州近三年主要的产业规划调整文件、几个关键转型项目的后期评估报告,还有一些他们内部关于招商引资流程优化的讨论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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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仕山拍了拍文件袋,“我托人整理了要点,有些地方我做了批注。路上可以看看,到了那边,谈起来也有底。”
唐博川捏着文件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家伙,连他们去“偷师”的“参考资料”都备齐了。
大概又过去半个小时,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该登机了。
该告别了~
贵宾厅柔和的灯光下,李仕山看着眼前两位即将扛起安江未来的战友,郑重地说道:“老唐,刘阳,安江,就交给你们了。”
唐博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消失无踪。
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李仕山一个拥抱,大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松开后,他又给李仕山胸前一锤,“你地基打得牢,楼就倒不了。放心。”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一脸担忧地说道:“你去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
刘阳站起来和李仕山告别,“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安江的事办好。”
李仕山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用力握了一下刘阳的胳膊。
然后他后退半步,挥了挥手:“去吧。”
唐博川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登机口,背影像山一样沉稳。
刘阳又看了李仕山一眼,用力一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李仕山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穿过廊桥,消失在通道尽头。
不久之后,候机室的玻璃窗外,一架客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隐隐传来。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独自走向来时的路。
候机楼外,李仕山一步步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