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养蛊(1 / 1)

暖阁的窗棂外,不知何时已飘起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撕碎的鹅毛,轻悠悠地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坠落,落在黛瓦上、梅枝间,无声无息。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雪势便骤然转急,寒风卷着雪片,如白茫的潮水般涌来,拍打着窗纸发出簌簌的声响。

透过窗纱望出去,只见庭院已被白雪覆了大半,为原本热闹的乾清宫添了几分凄清,如同诸位阿哥的心。

家宴散了之后,皇子们陆续出宫,长街上的寒风卷着残雪,吹散了暖阁里的融融暖意。

四阿哥胤禛走得极快,玄色袍角掠过雪地,只留下一串沉稳的足印。

他正要拐进通往雍亲王府的巷口,身后却传来一声温和的唤声,“四哥留步”。

胤禛脚步一顿,回身时,八阿哥胤禩已缓步走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意,连眉眼间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四哥这是急着回府,方才殿里那般热闹,倒没见四哥多言”。

胤禛目光淡淡扫过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扳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十弟晋封,是皇阿玛的恩典,也是他应得的荣耀,我多说无益”。

“应得的荣耀”,胤禩低笑一声,抬手拂去肩头的碎雪,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深意,“十弟向来性子爽直,此番能整饬吏治的功劳,倒也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面上,似是想从那片平静里寻出些什么,“四哥觉得,这桩封赏,除了表彰,还有没有其他的深意”。

胤禛眸色微沉,却没接话,只淡淡道:“皇阿玛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妄自揣测的,八弟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多想想差事,免得辜负了皇阿玛的信任”。

这话听着平和,却带着几分敲打之意。

胤禩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眼底的光淡了几分,老四还是这副让人讨厌的做派,动不动就说教,他以为他是谁,“四哥说的是”。

他侧身让开去路,微微颔首,“倒是我多嘴了,四哥慢走”。

胤禛没再言语,转身便走,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蕻

胤禩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意。

雪粒子打在他的乌纱帽上,簌簌作响,衬得长街愈发寂静。

远处的街景,渐渐被风雪模糊了轮廓,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要将这紫禁城里的所有算计与筹谋,都尽数掩埋。

书房,胤禩站在窗前,雪沫子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胤禩下意识地拢了拢锦袍的领口,指尖触到微凉的绸缎,忽然想起方才在长街上,胤禛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的模样。

此刻的雪,比那时更烈了,就像这场储位之争,一旦起了势,便再无回头之路。

刘福躬身退下时,脚步轻缓,却还是惊起了廊下积雪坠落的细碎声响。

胤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宣纸,那是一个忍字和一个等字。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紧了,烛火被气流掀得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投得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看似稳操胜券,实则暗礁四伏的处境。

乾清宫西侧,暖阁内只设了两张梨花木矮榻,一盏银丝炭炉烧得正旺,炉上煨着的普洱飘出醇厚的茶香。

康熙已卸了龙袍,换了一身明黄锦袍,须发间虽染着霜色,眉宇间却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慈和。

他抬手示意胤?坐下,亲自执了茶盏,替儿子斟了一杯:“这一路,辛苦了”。

胤祹双手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漫开,他垂眸望着茶盏里的茶汤,声音低沉:“为国分忧,为父尽孝,何来苦楚”。

“你长大了”,康熙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胤?脸上的一处伤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见的心疼,“朕听闻你曾遇到了刺杀,可有受伤”。

胤?抬眸,“皇阿玛,有惊无险,只是受了些轻伤”。

康熙叹了口气,“这些人早已利欲熏心,成了金钱的奴隶,你在山西的差事,办的很好,朕心甚慰”。

“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胤?这会依旧谦虚。

“分内之事,能做到这般地步,已是难得”,康熙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谈及山西吏治,“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十阿哥还有这般铁拳手腕,在山西大显身手,只是吏治清明,非一日之功,往后,这担子,还要多交给你们这些后辈。”

胤?起身躬身,“皇阿玛春秋鼎盛,大清在皇阿玛的治理下必然海晏河清,不过,既然皇阿玛有如此嘱托,儿臣定不负父皇厚望,尽心辅佐”。

康熙望着他,忽然笑了,招手让他近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的,不只是你做个贤臣能吏,更要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几分,“更要你好好的”。

胤?心里门清,老头子又开始养蛊了。

他要的不是一团和气的东宫,而是让他们这些皇子在朝堂上角逐,分出谁是能扛鼎天下的真金,谁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朽木。

他要的不是谁输谁赢,而是让他们互相争斗,也互相平衡,既暴露软肋,也磨砺锋芒。

唯有从蛊罐里爬出来的那一个,才配得上这万里江山。

暖阁外,雪又落了下来,簌簌地敲打着窗棂,阁内的茶香与暖意交织,将父子二人的低语,轻轻裹在了这深宫的暮色里。

雪落的更大了,簌簌地,像是要把这所有的野心算计,都盖进这无边无际的白里。

风雪的敦郡王府格外静谧,唯有廊下的宫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将细碎的雪光映得忽明忽暗。

后院的寝屋内,炭火燃得正旺,暖香氤氲中,明玉斜倚在铺着软缎的拔步床上,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连日来胎气安稳,她原想着离预产期还有几日,此刻却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坠痛,像是有什么重物往下沉,带着细密的酸胀感,顺着腰腹蔓延开来。

她起初以为是胎儿翻身动了胎气,咬着唇强撑了片刻,想等这阵不适过去。

但并没有缓解,元宝也立马开启身体检测,“宿主,你要生了”。

明玉此时肚子的坠痛却越来越频繁,她深呼吸一下,“池兰,扶我去产房,通知姐姐,我要生了”。

这话一出,池兰顿时慌了神,手里的小衣裳“啪”地掉在地上。

但很快,她强压着慌乱,恢复了镇定,一边扶着明玉躺好,一边高声朝外喊:“来人啊,福晋发动了,去请八福晋,还有去回禀王爷”。

听到池兰的声音,整个正院都行动了起来。

夜鸢就在隔壁屋子候着,听到声音就过来了,她看了明玉的样子,就有数了,“是要生了,快去产房”。

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三月天

web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