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这个不大不小的山洞,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摇曳,照亮了整个洞穴,也给这冰冷黑暗的环境带来一丝温暖和光明。而在火堆旁,则摆放着一堆杂乱无章的干草垛,仿佛是有人在这里临时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床铺。
仔细一看,草堆之中竟然蜷缩着一个身影!她身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身躯之上更是覆盖着一床残破不堪、满是棉花套子脏兮兮的棉被,似乎只能勉强抵御严寒。单从其披散下来的一头长发判断,此人应当是一名女子无疑。
此刻,这名女子正侧身朝着洞内方向,将自己的脸颊深埋于草堆之内,让人无法看清她真实的面容。然而,尽管如此,我仍能注意到她那微微颤动的双肩以及不时传出的“呜呜呜”声——听上去宛如低声啜泣一般。
我慢慢的靠近她,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您好,您好。。。我能在这儿烤会儿火吗?我有点冷。。。”
女人听见我的话,才慢慢的转过脸。当她转过脸的那一刻,我震惊了。她竟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安静。
“安静,你怎么在这儿啊?”我看着她一脸的惊讶。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我甚至意识到了,我可能是在做梦。我用手轻轻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还是不确定,这是不是梦。
“你,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安静看到我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两只充满泪水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
“不是,不是。你别紧张。”我赶紧摆着手,坐到她的身边。“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有。。。有东西追我。。。我没办法,我跑累了,想进来休息会儿。”我解释着。
安静抹了抹眼泪,坐起了身,拿起身边的一些劈柴扔进了火堆,她看着我说:“你别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火边烘烤。我抬头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这个山洞,这个山洞不大,是个天然的石洞,但是也有少许的人工凿建痕迹。
我们在的这一侧,石头较为平坦,好似一张石床。石床之上有一层厚厚的草垫子,垫子上还有一块整齐的粗麻布。山洞的另一侧,还有一堆劈好的劈柴,看样子是有人提前弄好,储存在这里的。值得注意的是,山洞石壁上还有一个人工凿出来的平台,平台上摆着装茶叶的那种铁盒子,还有塑料袋子。很明显,这里不是一个野洞,应该经常有人来。
“这个地方真好!”我夸赞着:“你可真有本事,能找到这么好的洞穴,天啊!我只在武侠小说里看见过。”
安静听我这么说,放松了一些,她也环顾了四周,用一根烧火棍儿,扒拉着火堆。小声点说:“这是我和我爸夏天上山来挖草药,冬天下圈子的落脚点。”
“你爸?”我听到她说她爸,心头一紧。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知道她爸爸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就转移话题,说:“叔叔真厉害,又会挖草药,又会逮小动物。你也厉害,自己过来还能把火烧着。”
“那有什么,这里有火柴还有打火机。都是我爸爸存在这里的。“她指了指岩壁上的茶叶盒子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安静说:“你在这里冷静一下,就回家吧。爸爸妈妈会担心你的。我妈说过,有问题就解决问题。逃避没有用,问题还在那里,既不能解决,也不能消失。”
安静听到我的话,潸然泪下,又哭了起来,她哭着说:“我不想嫁人,我想上学。”
“那你就跟你妈妈好好的说,我相信你妈妈一定能同意。每一个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能有出息。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怎么能结婚呢?结婚证都不会给你的。”我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安静摇摇头,“我妈说,今年订婚,先把婚礼办了,明年我就到二十了,就能领证了。”
“你妈非要让你嫁人的话,你可以反抗!你去找你家人劝你妈妈,你去找老师,再不行,你去派出所告他们!”我有些愤怒,我想帮着安静反抗她的父母。
可是安静哭得更伤心了,她突然捂着脸说:“可是我舍不得我爸爸。。。我也想救我爸爸。。。如果我不结婚,不给我爸爸冲喜,我就没爸爸了。。。我爸爸会死的。。。呜呜呜呜呜。。。”
安静的话像一把刺刀扎进了我的心脏,天啊!这是一个读了十年书的当代年轻人的话吗?她竟然也相信她妈妈说的那个所谓冲喜的谬论?!
我深呼吸,想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然后问安静:“人生病不是应该看医生吗?!我不知道你说的冲喜是不是真的有用,可是,万一没用呢?!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安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一直坐在那里哭,一直哭。我什么也做不了,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一直安静的陪在安静的身边。
安静哭累了,慢慢的开始给我讲她家的故事。她说她爸爸本来身体挺好的,但是从安静记事儿起,身体就越来越差。这几年更是严重到卧病在床。因为在农村,没有一个好身体,连地都种不了。安静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没办法,安静的爸爸就会上山来挖些草药拿去卖,运气好的时候,设一些陷阱,还能抓一些小兔子,野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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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家的农活儿都是安静妈妈在做,安静上学晚了两年,所以她从很小就跟着爸爸上山。对于榔头的山非常的熟悉,所以这个山洞不仅成了她爸爸每次上山的落脚点,也成了布满她和爸爸美好时光的地方。
榔头山植被物种单一,野生动物也并不多。属于比较贫瘠的山。恰恰,安静的家和榔头山一样,日子也是非常的贫困。日子越过越紧张,越过越贫瘠。因为一直在安静爸爸四处奔波看病,家里也借了不少外债。所以,能让安静上高中,也是家里咬着牙做出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她的妈妈为何反悔,等不到她毕业就让她嫁人了。
听着安静的哭诉,我心里也五味杂陈。那也是我第一次直面人生的迥异。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一个家庭,能贫穷到什么地步。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呢?!“我问安静。
安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篝火中的火苗不停地跳跃着、舞动着,时而蹿起老高,时而又低低垂下,跳跃的火光也清晰地映照在了安静那张漂亮的脸庞之上。
此时此刻的安静,宛如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鲜花,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一般闪烁着。这么好的姑娘,应该值得拥有多么好的未来啊?!怎么能这么急匆匆的就辍学嫁人呢?!总之,我是真的无法接受。
安静除了聊她的父母,还聊了她的姥姥姥爷,还有家族被诅咒的事情。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确实亲眼目睹她母亲身上的那个小鬼儿。我严重怀疑,那东西和这所谓诅咒的关系。我甚至在想,神婆婆那日是不是已经帮她把问题解决掉了。帮助她的妈妈摆脱了那只长着尾巴的小鬼儿。
“你说,同学知道我这么年轻就嫁人,会不会嘲笑我。”安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泪眼婆娑的看着我问。
事实上会的,但是我却不能那么说。我想了想说道:“你不要管别人的想法,我妈说脑子长别人的肩膀上,里面是开着花,还是埋着粪,跟咱们都没关系。关键是你怎么想,你怎么做。”
“我想结婚。。。我想。。。救我爸。。。”安静一语惊人,让我十分诧异。
她不是为了能继续读书,逃婚自杀了吗?!怎么会改变主意呢?!
但是看着她的眼睛,我能感觉到她对爸爸深刻的爱。
我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佯装平静的说道:“虽然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是我尊重。可是我还是想说,你一定要为自己负责。不能意气用事,真退了学,去结婚。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我想你爸爸也不乐意你冒这个险。。。”
安静点了点头:“就算是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救我爸爸。。。”听着她的口气,她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
那一刻,真的!我佩服她!我甚至在想,如果换做是我爸爸,我都不一定能大义凛然的这么牺牲自己。。。那一刻,在她的面前,我竟然有些羞愧。
“你真厉害!如果你爸爸知道你这么爱他,一定会感觉特别幸福的。”我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如果结婚,同学们会嘲笑我吗?”安静又追问了一次。
“你怕她们嘲笑吗?”我问。
安静想了想,坚定的摇着头说:“我想通了,我不怕!我连死都不怕!我不怕他们嘲笑我。就算是他们嘲笑我,我也要救我爸!”
此刻,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而是笑了一下说道:“如果同学们真的知道你是为了救爸爸牺牲自己,我想他们肯定也会像我一样崇拜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谢谢。。。”安静感动的看着我。
突然!“嗷~~~”一声噩梦似的的吼叫声出现在了洞穴门口。我俩都被吓了一个激灵,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是不是那只追我的恶鬼。我紧张起来,如果他追到这个洞穴里,我和安静可就惨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朝着洞外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洞穴时,突然间,一只体型巨大无比、面目狰狞可怖的怪物张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一般向我猛扑过来。
“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身体像触电般猛地弹起,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此刻的我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难受。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但仍心有余悸——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仅仅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而已。。。
“大宝儿!快起吧!要迟到了!”我妈推开我屋门,喊了我一声。
我愣着神儿,仔细的回忆着梦里的一切。这使得我心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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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会不会死了?!说实话,被我们梦见,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我吃完早饭,一出门正撞见一个男人,骑着车急匆匆的从神婆婆家那个胡同里出来。这个男人我认识,是那天晚上和我妈打听神婆婆家在哪儿的男人,应该是安静的叔叔。
只见这个男人一脸沉重,眉头紧锁的,骑着自行车在我身边路过。
“叔叔!”我对着他大喊了一声。男人并没有搭理我,或许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叫他。而我一心惦记安静的安危,特别是昨天晚上那个梦,如此的真切。似乎让我和她从并不太熟悉的普通同学关系,一下子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我继续喊道:“安静找到了吗?”
那个男人突然一捏车闸,就停在了那里,回头望着我问:“你是小静同学?你知道小静在哪儿吗?”男人问询的声音有点急切。
“我?!我。。。我觉得您去。。。榔头山。。。榔头山上有个山洞。。。您去看看,她是不是去那里了?!我也不知道,但是吧。。。我昨天。。。我梦。。。”我不知道怎么表述,也不知道怎么措词。反正,还没等我说完。安静的叔叔就急切的骑着走了。
安静找到了。。。
安静还活着。。。
安静就在榔头山的那个山洞里。。。
安静一直没来上学,很快我们班同学就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