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箍成的炉子被烧的通红，上面放着一面干净的铁板，随着温度的上升，铁板上的油开始起泡，并向着周围晕散开来。

一片片被切好的牛肉放在铁板上，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更有烟雾升腾起来。肥瘦相间的牛肉在受热后迅速地蜷曲收缩，肥肉流出油脂，渗透进瘦肉的纹理之中。大粒的盐在受热之后，化进油中。

在滋啦声与烟雾之中，牛肉迅速地成熟，散出纯粹的肉香，而后被一筷子夹起，塞进嘴中，之后或是混上香料或是加上辅菜，滋味各有不同。

姜小小不断地往嘴里塞，双手沾满了油，在赢无名身上一擦后开始品尝温好的酒，只片刻的时间，她的脸上就晕出了红色。

“这肉真好，这酒真好。”自从与赢无名分开之后，姜小小的作息规律的如同机器一般，吃食也向来寡淡，更没有再喝过酒。今日这样吃饭河流，无疑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口腹之欲。

“没想到你会来咸阳城。”

“要不是白二十要大婚，我才懒得来咸阳城！虽说我看他不顺眼，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姜小小说道。

“看来你还准备了礼物。”

“当然，你的那一份我都准备了。不过既然你来了，你的那份我就收起来了。”姜小小得意地说道。

“我倒是真没想到他会大婚。”赢无名微微一顿。“我早应该想到的。不过，礼物还是有的。”

在墟界的这些年中，阿皮别的事情没有多干，整天在墟界里乱窜当大王，将墟界翻了个底朝天。凡是有点价值的东西，都被阿皮吞到了肚子之中。

“这是块历经了无数雷劫的木头，按理说必然该化成了飞灰才是，可上面竟仍有一丝生机，我用它做成了一串珠子，若是白二十戴着的话，会让他体内的生机变得更蓬勃一些。”赢无名说道。

“你还真给他准备了礼物？”姜小小酸酸地说道。

“你也有。”赢无名让阿皮吐出了大量的植株跟矿物。

“咦，阿皮你又变小了。”姜小小一把抓住了阿皮，爱不释手地仔细地观察起来。

如果是赢无名这样抓起阿皮，那阿皮免不了又冲赢无名一阵龇牙咧嘴、大呼小叫，可当它看到是姜小小后，立刻眼睛一亮，如同讨好的小狗一样围绕着姜小小跳了起来。

“小馋猫。”姜小小一笑，立刻拿出了一粒丹药，喂给了阿皮。

阿皮在墟界里过得都是茹毛饮血的生活，太长时间没有尝到过丹药是什么滋味，顿时欢欣雀跃起来。

“好了，别吃了，睡觉去。”赢无名一巴掌就把阿皮给拍得呲牙咧嘴起来。“它吃的东西太多了，到现在都没消化完，不能再堆积了，不然要出现状况了。”

现在的阿皮已经到了霸体境巅峰的境界，距离通玄境只有一步之遥，可它这些年来胡乱吃下的东西太多，体内的力量杂乱无章。若是不能将其尽数消化的话，那等它突破的那一日必然会成为隐患。所以赢无名现在只让它沉睡，专心消化自身的力量，不准再吃任何东西，这对阿皮来说无疑是折磨，可它偏偏又反抗不了赢无名的压迫。

“无名说得对，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吃糖豆。”姜小小笑着说道。

阿皮刚刚还冲着赢无名呲牙咧嘴，转头就向姜小小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这些是墟界里面的东西，我觉得可能对你有用，便都带了出来。”赢无名一拍阿皮的脑袋，就让它吐出了大量的东西。

墟界的环境类似于远古时代，里面有着大量现在世界中已经灭绝的生灵，就算只带出一点对姜小小来说都是有着极大价值的，更何况赢无名带出来的东西足以堆满一整个院子。

“太好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可太有用了！”姜小小兴奋地看着这些东西。这些千百年前存在的东西，不光能让姜小小对药理的研究更进一步，更能帮她炼制出诸多传说中的丹药。

“这是一块七彩的矿石，能自行吸纳元气，我给你做了个镯子，还在上面铭刻了‘聚灵阵’，能帮你修行……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熔霞金’，我给你做了一对耳环跟簪子，要是有晚霞的话它就会变得很好看……这是我从一棵奇特的白树上抽出了细丝，我在上面刻了‘玄武真符’，衣服里掺上它就能成为一件宝甲……”赢无名又取出一件件东西，讲给姜小小听。

“算你还知道谁最重要！”姜小小傲娇地说道。“你去了墟界之后，都发生什么事了，说给我听听。”

赢无名便将分别后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姜小小，最后将手腕上如同白玉一样的圆环展示给了姜小小。

“它就是白离？八境的大妖？”姜小小的感知算得上是这个世上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人，可若是赢无名不说的话，她完全察觉不到那圆环会是一尊大妖。

白离的鳞片底色如同无瑕的白瓷，上面则是一层温润的玉，整齐有序地排列着，看起来极为漂亮，它的头似龙似蛟，如同玉雕一般，纤毫毕现，让人觉得这是一件叹为观止的艺术品。若是赢无名不说，没人知道它是活物。

从墟界逃离时，白离数次出手，帮赢无名破开虚空，也算是救了赢无名的命。对于白离盘踞在自己手上，赢无名猜测对方是为了尽快地恢复力量，也是为了其自身的安全。现在的白离对赢无名产生不了什么威胁，赢无名也就任其盘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呢，都去哪了？”

“我去得地方可多了！”姜小小一边吃着炉子边烤好的栗子，一边骄傲地向着赢无名讲解着她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外面的雪不停地落着，盖住了一盏盏灯火。

姜小小已经喝得眼神迷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赢无名，在赢无名的耳边说道：“白二十都成婚了，我们呢？”

“你说呢？”

“我要你说。”

“那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