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十年岁月如白驹过隙,悄然划过大乾的疆域。 如今的皇城,比十年前愈发恢弘,却也愈发亲和。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孩童嬉闹声、商贩叫卖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浓郁的烟火气。 古柏参天的街巷两侧,新修的商铺鳞次栉比,窗明几净, 往来百姓脸上皆带着安稳富足的笑意, 这是十年新政深耕、四方拓土带来的太平景象。 奉天殿内,朝会刚散,却依旧人声未歇。 明怀瑜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早已没了当年的腼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 他面容温润,眼神锐利,扫过阶下躬身议事的官员时, 自有一股帝王的威严,却又不失亲和。 “赵爱卿,西北战线如今进展如何?” 明怀瑜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十年帝王生涯,他早已褪去青涩,处理政务、决断军务都娴熟自如, 独断乾坤,执掌朝政,他终究是做到了。 新任兵部尚书赵毅躬身答道: “回陛下,西北军已协同日逐王平定漠北三部,收复千里草原, 如今正在修建卫所,推行均田, 当地游牧部落纷纷归降,愿受大乾教化,纳入版图。 只是漠西尚有零星残余势力,勾结蛮族,需派精兵清剿,以绝后患。” 赵毅年约四十,身形挺拔,是靖安军出身, 随西路军征战五年,战功赫赫, 半年前由五军都督府调任兵部尚书,行事雷厉风行,却也深谙安抚之道。 明怀瑜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投向阶下另一侧的五军都督府众都督: “李都督,东路军清剿海盗的事宜,何时能收尾?”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李嵩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东海诸岛已收复九成,海盗主力被歼,残余分子逃窜至南洋诸岛。 臣已令东路军水师追击,预计三月之内, 可彻底肃清东海、南洋海盗,将沿海万里海域纳入大乾海防,让海民安心耕渔,商旅通行无阻。” “西南呢?” 明怀瑜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十年前黑风岭叛乱仍在记忆中, 如今西南已是大乾重要的粮区。 “西南境外蛮族已尽数归附,商路打通,西域诸国派来使节,愿与大乾互通有无。” 另一位都督答道, “新政已在西南新拓之地落地,百姓分到田地,吏治清明,气运稳固,再无叛乱之虞。” 明怀瑜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抬手示意众臣平身: “好!五年征战,四方拓土,虽耗资甚巨,却换来了疆域万里、生民安乐,值得! 接下来,西北军暂缓追击,先稳固卫所,安抚归降部落, 东路军加快清剿,尽早打通南洋商路, 南路军则移师南疆,协助地方官府推行新政,整合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坚定: “朕要的不是单纯的疆域扩张, 而是让大乾的清明吏治、安乐民生,遍及四方。 让天下生民,皆能安居乐业,让大乾的气运,愈发纯净旺盛。” 众臣齐声应道: “臣等遵旨!” 殿内金色气运如同轻柔的浪潮,缓缓流转,萦绕在明怀瑜周身,比十年前更加浓郁、纯粹。 这是万民安乐、疆域稳固带来的气运滋养, 也是他十年帝王生涯,以仁心治天下的见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礼部...礼部陈大人府中派人来报, 陈大人...陈大人年事已高,油尽灯枯,已是弥留之际,恳请陛下务必前往一见!” “什么?” 明怀瑜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脸上的沉稳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急切。 他身形微微晃动,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发白。 陈文轩! 那个十年前耐心教导他礼仪、在他惶恐不安时给予安抚、在他初登帝位时悉心辅佐的老人, 那个如同师长般的礼部尚书,竟然... “快!摆驾陈府!” 明怀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再也顾不上殿内的众臣,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龙袍的下摆划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声, 往日里从容不迫的帝王,此刻只剩下满心的焦灼。 “陛下!” 赵毅等人连忙躬身行礼,想要跟上,却被明怀瑜抬手制止。 “你们留下,继续商议后续军务,朕去去就回。” 明怀瑜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口。 奉天殿外,御驾早已备好。 明怀瑜快步登上龙辇,沉声吩咐: “快!全速前往陈府!” “遵旨!” 御驾太监不敢耽搁,连忙下令启程。 龙辇疾驰而出,街道上的百姓见帝王御驾匆匆,皆纷纷避让,脸上露出疑惑。 明怀瑜坐在车中,脸色几经变换, 他还记得...十年前, 是陈文轩,奉靖国公之命,亲自登门,告知他将登基为帝的消息, 是陈文轩,在他百般推辞时,耐心劝说,给予他信心, 是陈文轩,在宫中斋戒的三日内,手把手教导他登基礼仪,不厌其烦, 是陈文轩,在他初登帝位,手足无措时,悉心辅佐, 为他打理礼部事务,稳定朝堂秩序。 十年间,陈文轩始终坚守岗位,恪尽职守,推行礼制,宣扬教化,为大乾耗尽心血。 如今,这位五朝老臣...已是油尽灯枯,弥留之际... 龙辇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街巷,转过几道弯,便来到了礼部尚书陈文轩的府邸。 与其他官员的府邸相比,陈府显得格外简朴。 没有朱红的大门,没有威武的石狮子, 只有一扇普通的黑漆木门,门前甚至没有多余的装饰, 只有几株老槐,枝繁叶茂,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明怀瑜刚下龙辇,便看到陈府的管家早已跪在门口,脸上满是泪痕: “老奴参见陛下!陛下,我家老爷...就等您了!” “快,带朕进去!” 明怀瑜一把扶起管家,语气急切。 穿过简朴的庭院,走过青砖铺就的小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药味。 来到内室门口,一名郎中模样的人躬身行礼,摇了摇头,示意情况危急。 明怀瑜心中一沉,快步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