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境巅峰?”
随着维克那近乎咆哮的声音落下,原本严肃的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一阵充满了荒谬感的嗤笑声在圆桌的各个角落响起。
“哈……维大胆,你是不是刚才睡着了,现在还没醒?”
一位浑身缭绕着雷霆的元素生命忍不住讥讽道:
“总参谋长把那个弑序者预估为‘极限至强’,我们都觉得有些过于保守,甚至是在浪费联邦的战略资源了。”
“结果你倒好,直接给抬到了‘一境巅峰’?”
“你应该知道至强到巅峰之间的跨度有多大吧?那根本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前几天还是在绝强的弑序者可以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连破两境,成就巅峰?”
“开什么宇宙玩笑!”
面对四周投来的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维克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总参谋长,胸膛剧烈起伏。
总参谋长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出言嘲讽。
作为联邦军部的最高智囊之一,他拥有绝对的理智与涵养。他只是微微皱眉,看着维克,平静地反问道:
“维克先生,既然你提出了异议,那么请问——你的推测依据是什么?”
“是数据模型推演?还是某种特殊的预言类道具?”
“如果是前者,请出示你的算力来源;如果是后者,请出示道具的鉴定报告。”
面对总参谋长的步步紧逼,以及周围那一双双充满质疑与戏谑的眼睛。
维克闭上了双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然后猛地睁开眼,缓缓说道:
“因为,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听到这个回答,总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亲眼看见?维克先生,请不要开这种毫无逻辑的玩笑。”
“你怎么可能亲眼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即便是在座的各位巅峰强者,也无法真正窥探未来的时间线。就算是时间支配者女士,也明确表示过——她无法预测当前身处于乐园之内的契约者的未来!”
“因为乐园拥有最高级别的因果屏蔽,那是连大总统都无法勘破的迷雾!”
面对总参谋长那无懈可击的逻辑反驳,维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疯狂的弧度: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也像我一样,拥有‘死亡回归’的权柄,你也可以亲自前往未来的时间线,去那地狱里看上一眼,然后再爬回来!”
轰——!
随着“死亡回归”这四个字从维克口中吐出,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炸裂。
这一次,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毫不掩饰的哗然与斥责。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一名二境巅峰的机械飞升者拍案而起,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死亡回归?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设定,你也敢拿到联邦最高战略会议上来说?”
“时间是单向流动的长河,逆流而上已是禁忌,更别提什么死后回档!这是违背宇宙基础物理法则的!”
“小丑!滚出最高会议室吧!这里是决定联邦命运的地方,不是给你说梦话的疯人院!”
“我看这家伙一定是炒股炒疯了,精神出现了分裂。”
“都是巅峰之境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疯子啊?”
谩骂声、嘲笑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在座的都是屹立于宇宙顶点的存在,他们相信力量,相信法则,唯独不相信“死亡回归”这种打破了因果律的“外挂”。
如果真有这种能力,那他们这些年苦苦修炼、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的经历算什么?
笑话吗?
“肃静!”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道冰冷宏大的机械合成音,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发言者,正是悬浮在圆桌中央上方的大总统化身。
那只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独眼,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维克身上。
维克感受到那股足以碾碎灵魂的压力,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大总统的目光,惨笑道:
“我能理解各位的怀疑。”
“因为我刚才说的,确实是相当的天方夜谭,若没有任何实物证据,真的很难说服各位。”
“所以……”
维克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一副任由宰割的姿态:
“我想麻烦大总统对我进行搜魂。”
“不需要任何保留,也不需要任何怜悯。请将我记忆中关于未来的画面,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在座的诸位!”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巅峰强者的神色都变了。
搜魂?
这维大胆竟然来真的啊!
搜魂除了会对灵魂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之外,也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所有秘密乃至尊严,全部交到了别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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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在撒谎,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总参谋长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但他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谨慎,提出了异议:
“可是,搜魂得到的信息也不一定是完全准确的。”
“记忆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篡改的。如果是受到了某种高位格的精神污染,或者是自我催眠,都有可能在脑海中构建出虚假的‘真实记忆’……”
“好了。”
大总统打断了总参谋长的发言。
那只独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超高维度的运算。
片刻后,冰冷的声音给出了裁决:
“根据我的计算,维克先生刚才说的是真话的概率,超过了99.3%。”
听到这个数字,全场哗然。
大总统的计算,在联邦内部就代表着绝对的真理。
99.3%,这基本上就是实锤了!
紧接着,大总统的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极为罕见的、类似人类的“感慨”情绪:
“所以,维克,你终于愿意承认你有‘死亡回归’的权柄了吗?”
终于愿意?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维克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头顶的大总统化身:
“大总统,难道您……早就知道了?”
维克非常懵逼。
要知道,他为了隐藏这个秘密,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一百六十年来,他从未主动向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也没有在任何电子设备、纸质文件上留下过只言片语。
甚至为了防止被读心,他常年佩戴着最高级别的精神屏蔽器。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连最亲密的枕边人都没有透露分毫,那大总统又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
大总统的声音平静得令人绝望:
“在你成为绝强者后不久,我就猜到了这一点。”
“维克先生,无需感到惊讶。因为作为联邦大总统,我可以查看所有联邦公民的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你的每一次战斗记录、每一次投资操作、每一次生理指标波动。”
“虽然你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这一点,但大数据不会撒谎。”
“你的行事逻辑充满了莫名的‘预知性’,你的运势与实际机缘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背离。”
“在数次必死的绝境中,你总能做出唯一正确的选择;在无数次高风险的博弈中,你总是能精准地押中那个概率极低的胜点。”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
“但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那就是必然。”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维克听得冷汗直流。
原来,自己在大总统的面前,一直都是个透明人。
“那您为什么之前没有……”
维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不明白,既然大总统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没有直接点破,或者把他抓起来切片研究?
“因为根据我的计算,只要我当着你的面点破这一点,你大概率会因为恐惧而立刻选择自杀回档。”
大总统的回答理智而冷酷:
“虽然我有能力,也有十足的把握在你自杀前控制住你,但这其中不可控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万一你通过我不知道的底牌回档成功,时间线重置,我的相关记忆就会消失,一切都会回到原点。而你可能会因为警惕而隐藏得更深,甚至背叛寰宇联邦。”
“为了维持时间线的稳定,也为了保留你这个极其特殊的战略资源。综合考虑之下,我便没有主动跟你点破这件事。”
说到这里,大总统顿了顿:
“那么,维克先生,你还有别的疑问吗?”
维克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大总统这种算无遗策的存在面前,自己那点小心思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没有了,大总统。”
维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大总统,请对我进行搜魂吧。让大家看看……我们在未来,究竟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地狱。”
大总统并没有立刻对维克进行搜魂,而是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维克先生,搜魂事关重大,请你再次进行确认。”
“我确认!”
维克这次回答的语气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
而在维克回答的同时,大总统的数据流独眼紧紧地盯着维克,计算着其在搜魂的过程中突然反悔并主动重启死亡回归的概率。
片刻过后……
“维克先生,感谢你为寰宇联邦做出的牺牲。”
嗡——!
随着大总统的话音落下,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那只独眼中射出,瞬间笼罩了维克的全身。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灵魂被抽离的恍惚感。
下一秒。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骤然变幻。
原本的数据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第一人称视角的记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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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未来的战场。
那是被鲜血染红的星空。
在场的所有巅峰强者,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随后,
他们看到了那支引以为傲的主力舰队,在那个庞大的怪物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
他们看到了那位随舰而行的四境巅峰强者,燃烧所有生命,灵魂,以及未来后,使出的绝杀一招,连弑序者的外骨骼都没打破。
但真正让他们破防的,是画面的最后。
那是战败后的清算。
那是一场亵渎的盛宴。
画面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亿万生灵敬仰的巅峰强者们,此刻只剩下了头颅。
他们的头颅被某种邪恶的深渊秘法制成了形似“夜壶”的容器,整齐地摆放在一排。
而在这些容器上方,是一群外表恶心、流着脓液、散发着恶臭的低等深渊滋生物。
它们排着队,在这些曾经代表着联邦最高战力与尊严的头颅中……
排泄。
“呕——”
看到这如此恶心的一幕后,在场的一位怀有身孕的女性巅峰强者忍不住干呕出声。
但更多的,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的脸色,在全息屏幕的光芒映照下,变得精彩纷呈。
先是青。
那是看到自己惨死、联邦舰队覆灭时的惊恐与铁青。
接着是白。
那是意识到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未来一片黑暗时的苍白与无力。
最后是红。
那是“红温”的红!
是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羞辱、极致的杀意汇聚而成的血红!
特别是那些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头颅被做成了“夜壶”的巅峰强者们。
此刻一个个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气息暴乱,几乎要将这座特制的会议室撑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位兽族巅峰强者猛地一拳砸在圆桌上,特制的黑金桌面竟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弑序者……竟然敢如此羞辱吾等!!”
“我要把这个畜生碎尸万段!一定要把它碎尸万段!!”
“夜壶……竟然敢把老子的脑袋做成夜壶?!”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原本还对维克的话嗤之以鼻、觉得总参谋长的方案过于保守的巅峰强者们彻底破防了。
所谓的风度,所谓的城府,在那种足以刻入灵魂的羞辱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技不如人。
但绝对无法接受,自己死后还要遭受这种连猪狗都不如的对待!
角落里,维克看着这群终于“醒”过来的同僚们,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终于……
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