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本加厉(1 / 1)

天人们的想法,在当下的神州国,似乎的确是正确的。

没有大规模的起义,没有激烈的反抗,甚至连公开的抱怨都寥寥无几。

底层的人们依旧在为生存奔波,能力者们依旧在为任务拼搏,整个神州国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按照天人设定的轨迹,日复一日地向前滚动。

天下人敢怒不敢言,这是无可争议的现实。

可这现实,只是暂时的而非永远。

不公如同深埋地下的火种,只要没有被彻底熄灭,就总有被点燃的一天。

而人们心中的愤怒,便是滋养这火种的燃料。哪怕它此刻被生存的压力、利益的锁链层层包裹,看似沉寂无声,却从未真正消散。

就像这苍莽山腰上的四名中级能力者,他们的处境,便是这无声愤怒最真实的写照。

相对于那些连觉醒能力资格都没有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条件无疑是优越的。

每月能领到足额的营养物资,能分配到相对安全的居住区域,执行任务还有额外的积分奖励,足以让家人过上温饱无虞的日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令人羡慕的能力者,是脱离了底层泥沼的幸运儿。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 “优越” 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不甘。

李哥靠在岩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划痕,脑海中浮现出上次任务的场景。

他们四人深入城郊异兽巢,浴血奋战三天三夜,斩杀了一头领主级异兽,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最终拿到的奖励,却连那些与天人沾亲带故的能力者的零头都比不上 —— 那些人只需在后方指挥协调,甚至不用亲赴战场,就能拿到数倍于他们的积分与资源。

“凭什么?”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们做着最危险、最辛苦的工作,每天与异兽搏斗,与死亡擦肩,可获得的回报,却远远比不上那些和天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伙们。

那些人靠着天人的关系,占据着安全、轻松的岗位,享受着最优质的资源倾斜,能力提升速度比他们快得多,晋升渠道也比他们通畅得多。

同样是中级能力者,他们拼死拼活,也只能在小型公司混口饭吃;而那些 “关系户”,却能进入神州安保集团这样的官方企业,拿着高薪,享受着各种福利,甚至有机会接触到更高阶的规则传承。

这样的事实,又如何能够让人心甘情愿?

李哥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同伴,瘦高个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血痕,那是刚才清理伤口时伤口破裂留下的痕迹。

女性能力者蜷缩着身体,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与异兽搏斗的噩梦;戴眼镜的青年抱着背包,睡得并不安稳,手指还紧紧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他们都是能力出众、肯吃苦的人,可在现实的不公面前,却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他们知道,反抗意味着什么 —— 失去现有的工作,失去生存的依靠,甚至可能被安上 “叛逆” 的罪名,连累家人。

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悄悄压在心底。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天人集团以及那些庞大的食利者。

二十年来,它们从未停止过扩张的脚步。

天人集团掌控着神州国的核心能源、规则传承、能力者晋升体系,通过层层盘剥,将大部分资源集中在自己手中;依附于天人的各大财团、家族,也如同贪婪的藤蔓,不断蔓延,吞噬着剩余的资源。

这种扩张,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反而会反过来影响个人的意志。

因为这些利益集团存在的基石,便是无限的扩张与绝对的垄断。

它们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更稳固的统治,需要让所有人都成为它们利益链条上的一环,无法脱离,也无法反抗。

比起耗费心力去开拓新的资源、将蛋糕做大,显然是从别人手中抢下更多的蛋糕份额,来得更加直接,也更加轻松。

于是,“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的法则,在这片土地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强者恒强,弱者愈弱。

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无数像 “磐石小筑” 这样的小型能力者公司,因为无法获得足够的资源,无法接到优质的任务,最终被市场淘汰出局。

无数没有背景的普通能力者,因为得不到晋升的机会,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最终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得麻木而顺从。

对于这一切,天人们漠不关心。

张玉汝当年的出现,曾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天人统治的遮羞布,让他们的贪婪与残酷暴露在阳光下。

可天人们并没有因此而警醒,并没有试图改变自己的行为,让自己的 “吃相” 变得好看一些。

与之相反,在张玉汝 “消失” 后,失去了威胁的天人们,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们进一步收紧了资源的管控,将更多的利益向核心阶层倾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加大了对异见者的打压,哪怕只是私下抱怨,都可能面临严厉的惩罚。

在天人看来,张玉汝的 “失败”,恰恰证明了他们统治的稳固。

既然没有人能够撼动他们的地位,那他们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肆无忌惮,正在不断地积累着人们心中的愤怒,正在为那深埋地下的火种,添上更多的燃料。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哥打了个寒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同伴,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苍莽山核心区域,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潮水般起起落落。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愤怒,是否有一天会彻底爆发。

但他隐隐感觉到,平静的表面下,有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这股暗流,来自无数像他们一样被不公对待的人,来自那些被遗忘的真相,来自那些未曾熄灭的反抗之心。

或许,正如天人们所想,现在的人们敢怒不敢言。

但谁也无法保证,这样的 “现在”,会持续多久。

当不公积累到极致,当愤怒突破了隐忍的底线,当那深埋地下的火种被点燃,或许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李哥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双眼,试图积蓄力量,应对接下来的任务。

他们几个人并不傻,相反,他们对于这种事情看的很清楚,可是即便再怎么清楚,心中再怎么反感如今的世界,他们也都没有办法。

反抗的代价太惨重,又几乎看不到任何反抗的希望。

既然现在还活得下去,那么好死不如赖活着。

更何况他们所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自己。他们都是家人朋友所组成的社会关系网当中的一员。

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他们是好人,他们不愿意因为自己一个人而牵连其他人。

所以他们会被人拿枪指着 —— 不是真的抵在太阳穴上的冰冷金属,却比枪口更让人窒息。

那枪口是孩子学校门口保安腰间的对讲机,是父母定期需要的药品处方,是伴侣加班到深夜回家时必经的那段没有路灯的小巷。

他们清楚,只要自己敢说一个 “不” 字,这些平日里安稳的碎片,下一秒就可能变成扎向身边人的利刃。

这世界看起来是如此的荒谬,越是坏人越不会受到道德的约束。

那些巧取豪夺者搂着光鲜的财富,在聚光灯下畅谈 “规则与秩序”;那些趋炎附势者踩着他人的尊严向上攀爬,转头就能对着弱者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们没有软肋,或者说,他们的软肋早就在一次次算计中变成了攻击他人的铠甲。

而好人的善良,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把自己困在 “不能”“不敢”“不忍” 的牢笼里。

巷口的老陈上周还在抱怨市场里的商贩缺斤短两,转天就陪着领导参加了那家商贩的 “诚信商户” 授牌仪式。

小学老师林姐私下里痛骂教育资本化的乱象,却在家长群里一丝不苟地转发着培训机构的推广链接。

程序员小周曾熬夜写下揭露行业压榨的帖子,最终却在公司 HR 的 “谈心” 后默默删除 —— 他们不是没有良知,只是良知在现实的重压下,成了不能轻易示人的奢侈品。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在酒桌上借着三分醉意吐槽几句,转头又各自戴上体面的面具,融入这荒诞的洪流。

偶尔在深夜惊醒,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会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疏离感: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却也是让他们步步妥协的牢笼。

反抗的火苗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 “保护他人” 的责任感层层包裹,成了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无奈的秘密。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当枷锁重到无法承受,或者当身边人不再需要被保护时,他们是否还能找回反抗的勇气。

眼下能做的,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妥协中,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底线,像在风暴中护住烛火的人,明知微光微弱,却依然不肯松手。

纷杂的思绪在心中飘过,休息时间在不经意间便结束了。

他甩甩头,额前汗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带着雨林特有的潮湿黏腻感,将那些关于家乡、关于战友的念想强行压回心底 —— 是该继续执行任务的时候了。

他抬手按了按耳后的通讯器,电流杂音伴随着队友断断续续的汇报声传来:“东区... 三号区域... 检测到高频能量波动... 疑似异兽集群活动...”

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刺耳的爆裂声,通讯器彻底陷入死寂。

他的心猛地一沉,东区三号区域距离他此刻的位置不过八百米,那是队友小周负责的警戒点,如今通讯中断,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他握紧了手中的合金长刀,刀身还残留着前一场战斗的异兽血污,暗红色的汁液混合着雨林的腐叶气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次的任务远比预想中凶险,他们小队奉命肃清这片名为 “迷雾之沼” 的原始雨林中的游离异兽,更要找到并摧毁异兽巢穴。

据情报显示,巢穴中孕育着新一代的噬骨兽,这种异兽以金属和生物骨骼为食,速度快如闪电,口中分泌的强酸能轻易腐蚀军用合金,且往往群体行动,一旦让幼兽破壳而出,周边十公里的人类聚居地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俯身拨开面前齐腰深的毒藤,指尖不慎被藤蔓上的倒刺划破,一丝黑血瞬间渗出,伴随着钻心的麻痹感蔓延开来。

这片雨林本身就是天然的陷阱,毒瘴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地面布满了深不可测的沼泽,稍不留意便会陷入其中,被底下潜伏的掠食者分食。

他从背包中取出解毒喷雾,对着伤口快速喷洒,辛辣的药剂让他忍不住皱眉,但也只能咬牙忍耐 —— 背包里的补给已经所剩无几,解毒剂、能量棒、弹药,每一样都要省着用。

前行不过百余米,一阵尖锐的嘶鸣突然划破寂静。

他瞬间绷紧身体,迅速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干后,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三只噬骨兽正围在不远处的泥潭边,它们的体型如同成年猎豹,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狭长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锋利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其中一只噬骨兽的嘴角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那是小周常穿的作战服颜色。

他握紧长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单独面对三只成年噬骨兽,胜算微乎其微,但他没有退路。

巢穴一定就在附近,这些异兽的活动范围通常不会远离幼兽的栖息地。

他缓缓抽出别在腰间的震荡手雷,这是对付噬骨兽鳞片的唯一武器,能通过高频震荡暂时震碎它们的防御,但每颗手雷的有效范围只有三米,且引爆后会产生强烈的冲击波,可能会惊动更多异兽。

就在他准备伺机而动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

他脸色骤变 —— 这不是异兽移动的声音,更像是巢穴的入口正在扩张。

他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墨绿色的黏液顺着缝隙流淌出来,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无数细小的噬骨兽幼崽在缝隙中蠕动,它们的体型虽小,但牙齿已经异常锋利,正疯狂地啃咬着周围的岩石。

巢穴的入口竟然就在这里!他心中又惊又喜,却又更加焦虑。

成年噬骨兽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逼近,尖锐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而巢穴中不断涌出的幼崽,也让他意识到时间紧迫 —— 必须在幼兽完全破壳并形成规模前,摧毁巢穴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颗能量棒塞进嘴里,甜腻的能量液在口腔中炸开,暂时驱散了疲惫和恐惧。

他握紧长刀,拉开震荡手雷的引信,在噬骨兽扑来的瞬间,猛地冲出藏身之处,朝着巢穴的缝隙狂奔而去。

刀锋划破空气,与噬骨兽的鳞片碰撞出火花,强酸溅落在他的作战服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但他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前进,摧毁巢穴,完成任务。

web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