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借着夜色,总算下了山。结果却还是被逮住了。 山上的老村长提前通知了下面的治安官,治安官派出了几乎所有警力,甚至还有村民,一群人将张豪和香奈儿——两个小偷,围在了山脚下。 当时他们狼狈的身上和头上沾满了枯枝落叶。 就在村民们准备告诉两人他们对窃贼的零容忍究竟是什么意思时,镇子遭受了攻击。 征兆是镇子边境的爆炸声,还有某栋建筑倒塌后激起的浓烟,然后是慌张的电话和人群的惊叫声。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个镇子外有一座水库,还有一座产量可观的矿场。 不过当时,他们只想到一件事。 谈判。 他们告诉镇子治安官,他们可以帮助赶走敌人。 镇民们和警卫们大笑,因为在这些胡子拉碴的成人眼里,张豪和香奈儿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两个毛刚长全的孩子。 警卫们将他们关进了羁押室,嘲笑几声离开了。 张豪和香奈儿在狭窄的墙壁间面对面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几乎挨着对方的屁股。 他们并没有慌张。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香奈儿在地上画着圈问。 张豪盯着,一圈,两圈……“四圈。”他猜。 三圈,四圈,五圈,六圈…… 他们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在哪儿呢,那两个小偷?”有人喊。 然后,两个人影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张豪和香奈儿已经站在门后了。他们不惧地与当地人对视。 “你……你们说能赶走他们?”一个满脸土灰的男人问。 “啊。”张豪回应。 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低声喊,“谁都行?对方可是……” “谁都行。”香奈儿说。 本地人又咽了口口水。 “呃,只要你们能同意我们刚才……” “镇长说只要你们能赶走他们,说什么都行。”土灰脸男人说。 “那就快点开门吧,大哥。别磨蹭了。” 他们打开了门。面对两个看起来十分像吹牛皮的陌生人,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豪开口了。“你们开车了吗?” 本地人点头。 “立刻载我们到镇东的废弃矿洞,我们要拿自己的装备。然后告诉你们在前线与敌方战斗的战士,不要对抗,把他们拖住就可以。”张豪大步朝外走。 可能是张豪一本正经的语调吓住了他们,两个当地人立刻跟在后面也跑了起来。 “对了,谁袭击你们,机器?”香奈儿好奇地问。 “是佣兵。”本地人回答。“该死的佣兵。” 取装备花了七分钟。这还多亏了当地司机惊人的夜间驾驶技术。 返回战场花了六分钟。车已经快飞起来了。 张豪和香奈儿也没让对方失望。从他们加入战场开始,镇上不管是警察还是民兵就不再有伤亡了。 佣兵们可能本来打算占领水库,然后利用炸毁水库威胁镇长交出一些赎金,或者达成某些目的。 但自张豪与香奈儿加入战斗后,他们便没再前进一步。 十分钟后,按照治安官的要求,他们留下了两个无法行动的活口。 危机解除了。 至于当地人会如何处置这两个坏蛋,张豪和香奈儿根本不关心。他们只在乎自由,还有那个东西。 合理的是,当地人履行了约定。他们赦免了两人偷窃的罪行,且将那台‘千年虫’也交给了他们。 …… 现实片段二: 狭窄、阴暗,被倒塌的废墟遮盖的地下室内,看起来不可能有人。 但里面挤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一头红发,脸上疲惫却也坚毅。她衣服肮脏,沾满血痕。脸和头发上也是。 而那个枕在她膝头的男人,则满脸死白,一动不动。 他仍在呼吸,但微弱的就好像冬眠的动物。 他的身体,尤其是腰侧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的衣服同样也布满血迹。 她们刚从一个小诊所出来。那里的医生检查了男人的伤势,全程不停地摇头。他们说他需要手术,病床和恢复机,但诊所里都没有。 然后,她们刚一出诊所,便又听到了‘警报’。 不是空袭警报。构成‘警报’的是爆炸,密集的枪声和人群的逃窜声。 一群作战机器即将过境,他们在搜寻抵抗者。 红发女人立刻带着同伴隐藏了起来,就在这座废墟里的地下室中。 这个据点藏着许多抵抗者,他们勇敢的与机器战斗。 如果可以,红发女人和她的同伴也绝对会加入他们。 但不是现在,绝不是现在。 头顶震动,且传来脚步声。 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机器搜寻进来了,如果是,那她们就彻底是求生无门了。 机器会击杀出现在枪口下的任何人,无一例外。 但不是机器。是一个慌张又无助的女孩。她也发现了这里,想躲进来,结果看到了女人和男人。 不是现在。 这间地下室已经没地方了,因为它的大部分都被压在废墟下。而且,一个女孩,万一她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抱歉,抱歉。女人摇着头,用委屈的表情表达自己的诉求,别来这里。抱歉,抱歉,我们…… 女孩看出了那拒绝的表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离开了。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枪声。 女人听出枪声有两种。一种零星,一种密集。 但没一会儿,零星的枪声停止了。 香奈儿祈祷,开始说一些决绝的真心话。 说什么他们还没那什么,甚至还没接过吻,她还想给他生几个孩子之类的…… 有一种声音接近了地下室。机械的,单调的,充满碰撞与破坏的声音。 机器的声音。 女人屏住了呼吸,像死人一样靠在墙上。她只祈祷同伴此时不要发出痛苦的呻吟。 又是枪声,爆炸,然后死寂…… 女人一直藏到呼吸困难才敢出去。 一切都结束了。 一场惨烈的战斗。 抵抗者集结了更多的人反攻。他们将机器全部消灭,但也死伤惨重。 医院也被毁坏了,许多伤者都无法医治。她必须离开了。 可就在离开前,她见到了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一幕。 就在她脚下的街道上,离之前的藏身处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躺着一具尸体,一具被战火无情蹂躏过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