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一路征战,辛苦了。”马超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帐中的寂静,“我知道你们在前线熬得紧,今日特意带了长安的好酒,还有厨子随军备的佳肴,今晚不醉不休,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好!”
“谢大王!”
帐中瞬间爆发出震耳的欢呼,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仿佛都要在这欢呼声里化开。庞德捋着胡须大笑,张绣难得露出爽朗的笑容,连素来沉稳的贾诩与法正,嘴角也弯起了弧度。
亲兵们早已得了吩咐,不多时便搬来数十坛酒,大盘的熟肉、烤得油亮的牛羊腿也流水般送上案几。酒坛开封的瞬间,醇厚的酒香漫了满帐,勾得人喉头滚动。
马超提起一坛酒,对着众人扬了扬:“来,第一碗,敬咱们牺牲的弟兄!”
众将齐齐举杯,将酒液洒在地上,帐中一时肃穆。
“第二碗,敬诸位同心协力,拿下绵竹关!”马超又满上一碗,一饮而尽。
“干!”众将纷纷效仿,酒液入喉,暖意直透心底。
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帐内的酒香与笑语却越来越浓。马超穿梭在众将之间,与庞德碰碗时豪饮,听张绣讲攻城的险事时拍着他的肩膀,跟贾诩、法正讨教战局时认真倾听。没有主公与下属的隔阂,只有同生共死的袍泽情谊。
酒过三巡,帐中已是一片酣畅。庞德红着脸拍胸脯,说明日定要第一个登上雒城墙;张绣搂着亲卫的肩膀,说起当年在宛城的旧事;连张任也放开了拘谨,与法正聊起长安讲武堂的规制。
马超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中畅快。他知道,一场大胜的关键,从来不只在兵力与谋略,更在这股拧成一股绳的士气。今晚的酒,不仅是犒劳,更是给这支百战之师再添一把火!
帐中酒酣耳热之际,马超见众人兴致正高,忽然朗声道:“诸位,方才我来时,亲卫们骑的那些马,你们瞧着如何?”
话音刚落,徐晃第一个按捺不住,粗声嚷嚷起来:“大王您这是成心眼馋我们!您刚进营时,某就盯着那些马看了——个个油光水滑,身姿矫健,跑起来四蹄生风,那叫一个精神!”说罢,他咂咂嘴,脸上的艳羡之色毫不掩饰,连带着铁甲都跟着晃了晃。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点头,眼睛里都放着光。庞德摸着下巴,沉吟道:“那些马体态匀称,骨架结实,一看就是能负重、善长途奔袭的良驹,寻常战马根本没法比。”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此刻就冲到营外去细看。说到底,他们都是常年征战的武将,对好马的痴迷不输于对神兵利器的喜爱。而马超亲卫骑的那些马,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良种,皮毛油亮如缎,肌肉线条分明,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灵气,怎能不让人动心?
马超见众人眼馋的模样,不禁朗声大笑,笑声爽朗如风中奔马。他抬手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开口:“诸位别瞧着眼热,说起来,这马可不是咱们西凉常见的品种。”
一句话勾得所有人伸长了脖子,连喝到一半的酒碗都搁在了桌上。马超见状,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西域都护府往西,有个大宛国,你们知道吧?前些日子,他们进献给咱们西凉三百匹战马,个个都是脚力惊人的千里驹,百里挑一的良种!”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特意从里面挑了最拔尖的几十匹,就是给兄弟们准备的。你们看那边亲卫骑的那几匹,毛色油亮、四肢矫健的,便是样品,人人有份,绝不偏心!”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炸开了锅。酒碗被忘在脑后,原本坐着的将领们“噌”地站起来,有的拍着桌子叫好,有的拉着马超的袖子追问“现在就能去挑吗”,连最沉稳的张任都按捺不住,眼神发亮。那股子热乎劲儿,仿佛连帐外的寒风都被驱散了。
马超见此情景,哈哈一笑:“急什么?这就带你们去马厩挑,保证每人都能选到合心意的!”
众人欢呼着簇拥着他往外走,一路说说笑笑,时不时有人拍马超的肩膀,嘴里说着“多谢将军”“还是将军懂我们”,那份感激与兴奋,根本藏不住,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畅快的暖意。等分到马的人牵着自家新马绕场小跑时,没分到的更是急得直跺脚,催着马超快些带他们去挑,整个营寨都热闹得像过年一般。
李儒轻捋着颌下长须,脸上带着了然的微笑,缓缓开口:“大王当年横扫草原时,那股势不可挡的锐气,至今仍让人心惊。中原诸侯或许不知晓这份威名,但西域诸国定然早有耳闻。依我看,这大宛国主动献马,怕不只是示好,更有寻求庇护的意思啊。”
马超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微微点头算是默认。帐内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看向马超的目光里更添了几分敬佩。
就在这时,一名守营将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大王,远处不足十里处,有大军往营寨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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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帐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烈的声浪。众将刚分到马超赏赐的良马,正憋着一股劲想表忠心,此刻纷纷按捺不住,猛地起身请战:
“大王,末将愿带一队骑兵迎击!”
“这些蜀兵来得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新战马!”
“属下请战,定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马超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诸位稍安勿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咱们此番前来,本就是要堂堂正正与他们较量一番,何必急于一时?传令下去,整肃军备,备好战马,等他们上门便是。”
见马超胸有成竹,众将虽仍按捺不住战意,却也齐声应道:“遵令!”
马超随即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来,继续喝酒!肉管够,酒管饱,等养足了精神,明日再痛痛快快战一场!”
帐内的热闹很快恢复,烤肉的香气混着酒气弥漫开来,众将的笑闹声、碰杯声此起彼伏,既有着战前的紧张,更有着对明日大战的期待。每个人都知道,有新战马加持,有大王坐镇,这场仗,他们胜算在握。
约摸半个时辰,帐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般的喊喝,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晃:“庞令明,手下败将,出来受死!”
这声吼力道十足,穿透营帐,像块巨石砸进沸水里。庞德正端着酒盏浅酌,闻言手猛地一颤,琥珀色的酒液泼溅在银甲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带着酒意的眼睛骤然清明,闪过一丝屈辱的红。
帐内霎时安静,只有烛芯噼啪的轻响。马超放下酒樽,眉头微蹙看向庞德。
庞德攥紧酒盏,指节泛白,喉结滚动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张飞那厮。”他将残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滴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前两日交锋,末将……末将不敌,折了些兵马。”
说到“不敌”二字,他猛地将酒盏掼在案上,瓷片四溅。“末将给大王丢人了!”庞德豁然起身,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那张飞匹夫逞凶,末将今日定要与他分个生死,若不破了他的气焰,枉为西凉战将!”
说罢他转身便要掀帐,却被马超伸手拽住。“令明你在说什么浑话?”马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不过一个莽汉,值得你赌上性命?”他松开手,指着案上的舆图,“你是我左膀右臂,西凉的基业还要靠你镇守,怎能因一时意气拼命?”
庞德愣住,胸腔剧烈起伏,屈辱与不甘在脸上交织。帐外的骂声还在继续,张飞的粗嗓门隔着老远传来:“庞令明缩头不敢见人,莫不是被某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来犯成都!”
“大王!”庞德单膝跪地,头盔重重磕在地上,“末将并非意气用事。战场之上,败绩便是烙印,今日若不洗刷,我西凉铁骑的威名何在?将士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他抬头时,眼里已燃起决绝的火,“请大王允准,末将这就点兵,定要让那张飞知道,西凉儿郎没有孬种!”
马超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笑意,看向帐外:“诸位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吧?随我出去,会会张飞这厮。”
话音刚落,帐内众将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方才还捧着酒碗的将领们猛地起身,甲胄碰撞声、拔鞘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锐劲。众人簇拥着马超走出营帐,营外早已备好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那都是新得的良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众将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们自觉地将马超护在中间,马超银甲白马,衬得这支队伍愈发意气风发,连马蹄踏地的节奏都透着一股自信。
营寨外,蜀军早已列阵等候,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沉默着,前排士兵紧握长矛的手。两军对垒,泾渭分明,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突然,蜀军阵中爆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庞令明,出来让爷爷捅你三百个窟窿!”张飞挺着丈八蛇矛,骑在乌骓马上,豹头环眼瞪得溜圆,嗓门比战鼓还响,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颤。
西凉军阵中传来一阵低笑,阵列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一骑。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辉,白马踏着小碎步向前,马上将领身姿挺拔,正是马超。他勒住缰绳,看着对面暴跳如雷的张飞,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翼德,许久未见,还是这般火爆脾气。”
张飞原本涨得通红的脸猛地一僵,握着蛇矛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半分。他盯着那银甲白马的身影,又看了看对方身后整齐列阵的西凉军,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骂声竟卡在喉咙里,半晌没蹦出一个字来,他倒是想冲上去厮打,可马超这气度,这阵仗,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怯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