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感觉到一丝委屈与阴郁的忮忌。

是关既明的情感作祟吗？

阿萨托斯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知道他的心脏肯定早就发现了他的到来，只是她不在乎。

阿萨托斯半垂下眼睫，拿着这枝从高原雪峰摘来的花：“送给你的。”

他想称呼她为心脏，但十几个分身都在吵吵囔囔地叫她心脏。

像是叫了心脏就会变得跟分身一样，阿萨托斯改口，叫了她一声“禹乔”。

“谢谢。”禹乔在看媒体上报道的新闻，草草看了眼花后，又继续盯着电视机看。

阿萨托斯是痴愚之神，但他找的这个神仆何志远却意外得聪明。

何志远与阿萨托斯达成协议，从阿萨托斯手中获取到了一丝神的力量。

他通过这种力量，悄悄混进了怪物收容所，翻找到了收容所与乔家人勾结的证据，与他先前在精神病里录制的证据整合放出，在天幕上进行了一个为期三天三夜的全球公告。

乔家人反应的速度很快，消息一放出，就立马想要去覆盖，连续爆出来好几个炸裂消息，把网络生态搞得乌烟瘴气，但没有用。

何志远用了阿萨托斯的能力，乔家人无论努力抵挡，还是无法阻止天幕持续播放那完整的证据链视频。

阿萨托斯见她看着入迷，也挤掉了可恨的分身28号，跟禹乔小声解释：“那个时候，我睡得不太安稳，便切除了一部分身体。那些血肉附在一颗坠落的陨石上 陨石落在了一个靠海的村子里。”

“不是所有人都是关既明，他们很快就陷入了疯狂中，一些人和动物误食了我的血肉，身体被迫进化，成功了就会跟关既明一样变成我的一部分，失败了就变成了怪物。”

禹乔点了点头，终于正面看了阿萨托斯一眼。

一开始，怪物的出现倒是让人类团结了一阵，直到他们发现这些怪物身上蕴藏着一种无法估量的可怕力量，而这些力量能给他们不断地输出利益。

于是，他们就开始捕捉低等怪物，对它们进行解剖研究，又引导一部分贪心的人与高等怪物做交易，暗处观察高等怪物，并找机会实施抓捕。

被阿萨托斯血肉污染的怪物就固定的那些数量。

怪物数量少了，没关系，人类的数量多。

死囚不再是直接枪毙，而是送进了怪物收容所的神秘的D楼实验室。

后来，死囚少了，就创造死囚，同时在街巷以慈善的名义收留流浪者。

何志远的女友在乔旎手下的娱乐公司实习，目睹乔旎给艺人使用收容所实验半成品，试图让其容颜回春而被乔旎的人随便找了个理由杀害。

何志远并不相信女友会这么草率地死去，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借阿萨托斯之力发现了真相。

新闻镜头对准了乔旎。

在小狗乔的眼里，乔旎是最好的妈妈。

但站在普通人的视角看，乔旎是最恶劣的资本家，完全将除上层圈子以外的人视为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乔家人还是无法做到一手遮天。

藏得更深的人为了自保和平息民怨，将乔家人当做了丢弃的工具。

乔家没了，怪物收容所也因此被重新整顿。

有些事再深究下去，反而不好。

故事落了个这样的结局，也还算圆满。

禹乔按下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阿萨托斯刚想和她说这一路上积攒下来的话，可却被替身们抢先了。

他被忽视了。

明明他才是主体，可排斥在外的却变成了他。

人类的记忆说，这样是贤惠，只会让禹乔更喜欢他。

他应该为她会更喜欢他而高兴，可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

还有那种恨不得赶跑所有分身的思绪。

他不贤惠了。

阿萨托斯好不容易从这些分身手里抢到了与禹乔相处的机会，他闷闷地开口，让禹乔不要搭理那些分身。

禹乔正准备出门。

她在自己的头发上别了一个熊猫图案的毛绒发夹，头都没有回，直接说道：“可他们不也是你吗？”

“可是……”阿萨托斯迟疑了。

他想反驳，但混沌痴傻的内核让他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禹乔带着微笑回头，“可以让我随便和那八十八个分身接触。”

“我不想让你和他们去接触了。”

“哦，给我一个理由。”禹乔问道。

阿萨托斯想了半天，终于在禹乔拎着包要离开的时候，说出了口：“就是不想，看了会难过。”

禹乔看着他迷茫呆愣的眼神，忽然觉得先前是她低估了他。

他好像开始懂爱了。

禹乔起了逗耍他的兴趣，笑眯眯地道：“你难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分身28号的嘴甜，分身69号的眼睛最好看，告诉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到我卧室找我。”

禹乔说完就离开了，且强调阿萨托斯不要跟着她。

她一出小区，就把分身之一黑猫乔召了过来，直接抱着猫坐上了前往动物园的公交车。

雀鸟、徐励、关既明的相继死去与杜赟陷入癫狂地追求，让禹乔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邪物。

与生命体久待，无论她想与不想，她都会影响污染着那些生命体的意识。

好像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就是照顾熊猫乔的饲养员。

“叔，你每天这样照顾那只又懒又胖的熊猫，那么辛苦，那么劳累，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禹乔起得晚，来得也晚，到达动物园的时候，园区内已经没有多少游客，饲养员已经完成了收熊猫乔的动作，正在打扫展出庭院。

禹乔趴在围栏上，这样问道。

饲养员大叔挠了挠脑袋，憨厚一笑：“哎呦，我也没啊哈想要的。当时要不是乔妹儿咬我一口，我估计早死了。就想着好好照顾她就行。”

无欲就是不受污染影响的原因么。

禹乔给这位饲养员大叔点了外卖，匆匆离开了动物园。

便利店今天晚班没有轮到她，禹乔便直接回到了小区，让黑猫乔去做监管街道安全的保镖。

等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整个都惊呆了。

无数的黑触手蠕动爬行，黑色的血液飞溅得到处死。

八十八个分身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八十八具尸体。

换上分身69号的眼睛，阿萨托斯用分身28号的嘴勾起了一抹笑：“宝宝，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