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没有年遐龄的事儿发生,李光地升迁也是迟早的事儿。
“他确实非常有本事,”对此,四爷表示赞同,“他能调回直隶任职,爷求之不得呢。”
四爷说的是实话,就算万岁爷没有给李光地调职的打算,日后四爷也会想法子把李光地调去直隶的。
作为日后改革的先驱之地,除了山东,直隶也一直在四爷的规划中,毕竟是天子脚下,京畿之地,四爷当然想近距离亲眼见证改革的整个过程,对于其中产生的问题,他想第一时间获知做出调整改进,然后据此得出经验,方便日后在全国举行。
所以直隶巡抚这个人选就至关重要。
年遐龄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四爷打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将重任交给年遐龄去担,不是因为年遐龄的小心思多,也不是因为年家跟大爷、三爷、八爷之间影影绰绰的牵扯。
有年羹尧的存在,年家在他这里就天然地失去信任。
再有就是,作为维珍的枕边人,他也不可能与年家亲近。
就像之前,他恨不得把维珍那个叫穆朗的表兄摁在海南这辈子都别想回来,自然了,在清楚维珍的来历之后,他对穆朗的醋劲儿也就挥发得一干二净了。
维珍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介意他跟年家亲近的,要不然刚才怎么还巴巴追问苏培盛什么年家二姑娘还伤神了好一会儿呢?
他当然要旗帜鲜明地摆明态度。
不单单是对年家的态度,还有所有潜在的让维珍可能感到不安的因素。
维珍对他肯定是有信心的,但是这不是他忽略维珍感受的借口。
这一次选秀,因为守孝的缘故,后院儿没有添新人,日后再有选秀,四爷觉得也不必添新人了。
当然,这话得等到他自己能够当家做主的时候,才好对维珍说。
……
八爷府。
万岁爷赐婚旨意下达的第六日,四月十八,侧福晋过门。
跟格格侍妾悄默声地入门不同,侧福晋是正经要上皇家玉牒的,地位也只比福晋低那么一点儿,所以侧福晋过门是要正经办喜宴的。
不过因为德妃娘娘孝期还没过,所以婚礼自然是一切从简的,没有唢呐锣鼓,没有鞭炮烟火,年大姑娘就悄无声息地坐着轿子从年府到了八爷府。
婚房自然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也是按照规矩准备的。
黄花梨嵌螺钿弓腿圆桌、黄花梨雕花条案、黄花梨嵌螺钿罗汉榻,以及年大姑娘此刻正端坐其上的黄花梨雕花架子床,一水的黄花梨家具摆设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尊贵。
只是在房中逡巡一遍之后,跟着过门的嬷嬷却不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儿。
小姐往后的日子怕是不过好。
整个明朝,皇室对海南黄花梨的热爱那是有目共睹的,不仅仅是因为黄花梨其独特的纹理、色泽和木质特性一直以来都被视作珍贵木材,更是因为色泽呈红黄色,符合明朝“火德”国运的审美偏好。
所以黄花梨在明朝被广泛用于制作宝座、屏风、书案等皇室家具,尤其受到天启皇帝的喜爱。
在明朝,黄花梨因为兼具实用与风水寓意被称为“帝王木”,象征皇权与权威。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不仅仅适用于人,也适用于物件。
黄花梨便是如此。
在明朝被视作“帝王木”的海南黄花梨,在清朝的境遇明显是不如从前了。
从白山黑水里面走出来的清朝皇室,与明朝统治者的审美自然有所不同。
比起色泽热烈的黄花梨,他们更喜欢沉稳厚重、更具威严的紫檀,所以到了清朝,紫檀渐渐取代黄花梨,成为皇室家具的主流。
自然如今黄花梨仍旧是名贵木材,皇室亦用黄花梨,但是地位显然跟紫檀是不能比的。
而如今,他们小姐,不,是侧福晋的房中,一应家具却都是黄花梨,竟连一样紫檀家具甚至是摆件都没有。
嬷嬷如何不叹气呢?
更让嬷嬷叹气的是,整个八爷府死一样的寂静,虽说如今还在德妃娘娘的孝期,婚事自然要一切从简,但是这未免也太简了吧?
而且这眼瞅着都要天黑了,八爷却还没露面呢,嬷嬷早就站累了,两条腿酸得很,而侧福晋就一身繁复厚重的吉服在床上坐了大半天了,只怕腰都要坐断了呢。
嬷嬷实在不落忍,行至侧福晋身边,小声询问:“小姐,要不奴婢着人去前院儿问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