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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在庄园主厅那扇厚重的栎木大门旁迎到了赵天宇与火狼。

他快步上前,与赵天宇的手紧紧一握,那短暂的接触传递着远多于言语的感激与无需言明的同盟情谊。

“赵先生,您终于来了。”戴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

随即,他侧身引见身旁那位气质迥异的伙伴:“这位是曼德拉·库马洛先生,来自南非钻石矿联盟,是我多年亦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库马洛有着如矿岩般粗粝而坚实的面部线条,他向赵天宇微微颔首,目光锐利而坦诚,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单的寒暄后,四人便形成一个小型队列,由戴维引领,穿过觥筹交错、低语嗡嗡的主厅,向着庄园更深处、仪式举行的核心区域走去。

新旧家主的交接典礼,并未选在富丽堂皇的室内,而是设在庄园历史悠久的后花园。

这里经过精心布置,古典的玫瑰廊柱与精心修剪的几何树篱构成了天然的庄严剧场。

一片宽阔的翠绿草坪中央,铺设着观礼区。

座椅的排列并非随意,而是严格依据候选人截至“最后数据更新日”(即两天前)的公开业绩排名而定,无声地固化着彼时的权力序列。

赵天宇与火狼跟随着戴维,来到中间那列的第二排座位。

这个位置微妙而精准——既非最前,也不靠后,恰是戴维此前排名的直观体现。

落座后,戴维身体微微倾向赵天宇,用仅有近处几人可闻的音量低声介绍着周围的“邻居”。

“赵门主,”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指向性的清晰,“我们正后方坐着的,是德里克和他的支持者。再往后一排,是罗欧和他的随行人员。”

他的目光未曾后顾,语气也平淡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布局。

“而我们的正前方,”戴维的话语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坐着的就是萨林杰,以及美国商务部长埃尔金斯先生等人。”

赵天宇安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几不可见地轻轻颔首,以示知晓。

对于戴维提及的、已然在公开数据上被判定出局的德里克与罗欧,他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回头确认的意向。

在他的价值评估与注意力天平上,已成定局的过往排名与失了先手的人物,并不值得耗费任何多余的关注。

他的视线平静地向前方投去,仿佛只是在打量典礼现场的布置与前方观礼的人群。

然而,就在他目光抬起的刹那,恰好与前方正回过头来、似乎有意无意扫视后方情况的一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是萨林杰·罗斯柴尔德。

他半侧着身,原本或许是想观察一下整个观礼区的氛围,或是瞥一眼自己那位“已成定局”的对手戴维,却不期然地对上了赵天宇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没有火花四溅的敌意,也没有任何形式的致意,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相互的审视与度量。

萨林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讶异与迅速升起的探究,他显然认出了这位与戴维同至、气质非凡的东方来客;而赵天宇的眼神则依旧平静,如同深潭映照出对方的影像,却未泄露丝毫内心的涟漪。

这无声的一瞥,仿佛在两军对垒的阵前,双方的统帅于硝烟未起时,隔着一段距离,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仅仅一瞬之后,萨林杰便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那一瞬间的交汇,已为这个看似按部就班的仪式,注入了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感知到的、紧绷的弦音。

萨林杰·罗斯柴尔德对于赵天宇的存在并非一无所知。

这位东方来客,天门组织的首领,早已作为戴维阵营中最神秘也最不容小觑的外援,出现在他的情报摘要之中。

他知晓天门在远东地下世界的影响力,也隐约听说戴维近年的一些布局与这个组织有所牵连。

然而,在萨林杰此刻的认知版图里,这些“旁门左道”的力量,在罗斯柴尔德家族正统、庞大且以西方金融体系为核心的继承权衡量标准下,其分量终究有限。

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手中掌握的、截至昨日依然领先七百亿美金的“终极数据”深信不疑。

评估团最终日的寂静,被他理所当然地解读为缺乏变数的确认。

因此,当他回过头,目光与后排的赵天宇相遇时,他心中翻腾的并非警惕,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等审视的意味,而是充满了属于预设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倾力支持的人所处的位次。而你,一个游离于主流规则之外的所谓‘门主’,纵然有些本事,此刻也只能坐在我的后方,见证我的加冕。”

那抹潜藏在不屑深处的傲慢,源自他对自身实力、家族规则以及信息掌控的绝对自信。

他视赵天宇为戴维绝望挣扎中拉拢的一枚奇异棋子,或许有趣,却无法改变棋盘上早已注定的胜负格局。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怜悯与嘲弄的弧度,仿佛在欣赏对手阵营中最后一位重要人物那“徒劳的在场”。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基于错误认知的桀骜目光,赵天宇的反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作为天门门主,他经历过无数生死一线的对峙与深不可测的阴谋,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尽管最终评估结果尚未公开,戴维能否凭借那两份生死攸关的合同实现逆转仍是未知之数,但赵天宇的字典里,从未有“在气势上先行屈服”这一条。

他并未因对方是炙手可热的准家主候选而有半分怯场或回避。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径直迎上了萨林杰的视线。

那不是简单的对视,而是一种无声的、针锋相对的宣告。

他的目光深沉、稳定,带着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的寒意与穿透力,毫无波澜地承接了萨林杰的所有挑衅与不屑,并以一种更为内敛、却更为强大的自信将其原封不动地“奉还”。

在他的眼眸里,萨林杰的傲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赵天宇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敌意,只是用一种近乎“无视”的平静锐利,明确表达了他并未将对方那基于过时信息的优越感放在眼里。

这沉默的眼神交锋,宛如两位绝顶高手在出招前的内力比拼,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目光角力,并未逃过萨林杰身旁那位政治人物敏锐的观察。

美国商务部长罗伯特·埃尔金斯,顺着萨林杰回头的方向,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赵天宇。

他的心中充满了官方报告难以满足的好奇与审视:究竟是怎样一个来自东方的“黑帮头目”,能够跨越如此巨大的文化与体制鸿沟,不仅涉足世界第一金融家族的内部事务,更似乎成为了关键人物戴维的核心倚仗?

这种介入本身,就挑战了他对国际权力博弈的传统认知。

然而,当埃尔金斯部长的目光真正落到赵天宇身上时,那起初属于政治人物的审慎好奇,迅速被另一种更深层、更本能的情感所覆盖和取代。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但这鄙夷的根源,并非(或不仅仅)是针对其“黑帮首领”的地下身份——在埃尔金斯接触的复杂世界里,与各种灰色地带人物打交道并非不可想象。

这鄙夷的底色,是典型的、带着历史与意识形态优越感的“美国人对龙族人的审视”。

在他那套根深蒂固的认知框架中,来自那个遥远东方国度的个体与组织,无论在其本土拥有何等影响力,往往被简单粗暴地贴上落后、神秘、不按西方规则行事的标签。

赵天宇那沉静而强大的东方面孔,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天门这样一个充满东方江湖色彩的组织,恰恰触动了埃尔金斯内心这种文化与种族的傲慢开关。

他的眼神变得疏离而冷淡,仿佛在打量一件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古老器物,那目光中混杂着不解、轻蔑,以及一种“尔等何以能登此大雅之堂”的荒谬感。

赵天宇何等人物,对于情绪与态度的捕捉精微至极。

埃尔金斯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带有浓厚种族与文化偏见的鄙夷目光,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的感知。

一股灼热的怒意瞬间在他胸中升腾而起,那并非简单的被冒犯,而是触及了尊严与根本认同的强烈反感。

若非此刻身处罗斯柴尔德家族庄园,在这举世瞩目、规矩森严的继承仪式现场,以赵天宇的性情与天门行事之风,绝不会容忍如此无礼的挑衅。

他眼中寒光一闪即逝,周身气息有一刹那的凝滞,仿佛猛兽即将扑击前的收敛。

他按捺住了当场发作的冲动,只是将埃尔金斯那张带着典型盎格鲁-撒克逊特征、此刻写满优越感的面孔,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了。”

所有的克制,都源于对大局的权衡,但这笔账,已在赵天宇心中冷冷地记下。

这场发生在观礼席间、不足数秒的无声交锋,虽然没有言语,却已交织了胜者的误判、强者的对峙与跨越太平洋的深刻偏见,为即将到来的正式仪式,铺垫下了一层复杂而危险的底色。

坐在赵天宇身旁的戴维,尽管目光看似投向主席台,但全身的感官却如同精细的雷达,敏锐地捕捉到了从赵天宇身上骤然散发出的那股冰冷而浓郁的敌意。

那并非寻常的不悦,而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寒意,仿佛平静海面下瞬间凝聚的暗流漩涡。

戴维心中一凛,身体不着痕迹地向赵天宇的方向微微倾斜,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谨慎劝诫意味的低语说道:“赵先生,冷静些。那位是罗伯特·埃尔金斯,美利坚合众国的商务部长。他今日代表的是美国政府的官方态度,陪同萨林杰出席,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政治信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言辞恳切,“在这个场合,与他发生任何形式的正面冲突,都极其不明智。不仅会破坏仪式的庄重,更可能……为天门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美国的国家机器,其触角和影响力,您比我更清楚。”

赵天宇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鼻息间逸出一声极轻、却冷硬如冰碴的冷哼。

他收回与埃尔金斯对视的目光,转而侧脸看向戴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寒意并未消退,反而凝聚成一种更为锐利的锋芒。

“他最好懂得适可而止,不要再来招惹我。”

赵天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否则,不管他头顶着什么部长的光环,我也定然会让他明白,有些人、有些地方,不是他能用那种眼神肆意打量和轻视的。”

话语中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源于绝对实力与不容侵犯尊严的冰冷宣告。

感受到赵天宇语气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戴维知道再多劝说也是徒劳,只能暗自希望埃尔金斯不再有进一步的挑衅举动。

他将注意力转回即将开始的仪式本身,心绪却难以平静。目光望着前方空空如也、却象征着至高权柄即将降临的主席台,戴维的担忧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赵先生,你说,那两份合同……评估团最终的计算,真的能起到我们期待的作用吗?”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如果……如果我们的期望落空,那么今天,你我,还有所有支持我们的人,恐怕就只能坐在这里,成为萨林杰加冕时刻的……沉默看客了。”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也是理性对那惊天逆转最后一丝不确定性的诚实反映。

赵天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戴维略显焦虑的侧脸,轻声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你这话,是在怀疑我赵天宇办事的能力与信誉,还是……在怀疑我背后,所能调动的、来自我祖国的真正实力与决心?”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将个人能力与庞大国力并列,暗示那两份合同绝非寻常商业协定那么简单。

重生之辅警的逆袭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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