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先生挥手告别,他这次终于觉得有些佩服对方了,倒不是说对方帮了自己大忙,而是两人相商的一个多小时,
对方提都没提李俊西,赵勤好几次主动提及,还被他岔开了话题。
唉,看来真得花点功夫,教一教李俊西了,
他虽然明白,李先生把孙子丢给自己,主要目的是扯上一点香火情,等以后李家有坎,自己能拉一把,
但如果李俊西跟着自己两年,还是棒槌,丢的可就是自己的脸了,
嗯,该怎么教?
老古话不是说了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先不说有没有本事,至少把一身的纨绔气给磨掉。
银子和木材下船,船上的重量减少大半,船离水面明显变高,速度也可以适当的加快。
“以现在的航速,刚好明天晚上到家。”
船正常行驶,大家再度休息,赵勤和陈东则在船头抽烟闲聊,来的路上两天,已经把该分的货全部分好了。
“东哥,明天下午再联系收货的吧。”
“那个砗磲真的不卖?”陈东做最后一次挣扎,
赵勤笑着道,“不仅那个,梅花参我想着再留少部分作种。”
海参很神奇的,除了动物本身具备的有性繁殖,它们还能如同蚯蚓一样进行无性繁殖,不同的点在于,蚯蚓是受外力干扰断开,
但大部分海参为了种族延续,它们能自己将身体分解成几节,从一只海参变成数只。
陈东知道,只要赵勤决定的事他再劝也没用,便不再浪费口水,“船上剩下所捞的东西咋弄?”
“一人分两块金砖留着把玩,剩下的全放地窖里吧,等时机成熟,还得重新熔了,其实那些金制工艺品熔了是真可惜。”
陈东耸耸肩,“反正你又不缺钱,那些就留着呗,在地窖里搞个架子陈放,那玩意又不会坏。”
“是个办法。”
见陈东开始打哈欠,赵勤便道,“你去睡吧,我陪大哥就行。”
陈东回了舱室,赵勤进舵室与赵平闲聊起来。
天亮吃过早饭,赵勤睡了一上午,等起来时看到,这帮人的牌桌又又支了起来。
扒了一盆饭,他接过舵开船,直到下午五点多,他将舵交给陈父,带着人开始干活。
把金砖拿出来,在箱底铺上两层,再在上边码上螺贝,
用七十个筐子全码放好,至于陈香之类的倒无所谓,直接用雨布一裹,
陈东在舵室打电话,通知收货的人,
其实晚上八点就能靠岸,但陈父傍晚接舵后降了速,一直到十点多才到村码头,
老唐现在不守村部了,晚上卖烟花,夜里守码头,钱不少赚,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这会他正在值守房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喝夜酒,抬眼发现居然有船靠了过来,赶忙出屋查看,
“咦,主任,你咋这么晚从海上回来?哟,阿勤也在啊,你们这是干啥呢?”
赵平与阿和赶着回家讨三轮车,赵勤笑着给老唐打了支烟,“原本带着师父和老爹他们打算去泡温泉,结果他们来了兴致,非要讨海,
咱家边上有东西,但那是留给游客的,别的村摊头不知被人犁过几遍了,会有啥好货,我索性叫大哥他们开着渔船,咱跑外海找荒岛,两三百海里呢,还真碰到几个不错的岛。”
老唐摇头,“阿勤,也就你能这么干,几百海里,烧油都是一大笔支出,万一赌不到海货得亏死。”
“行了,就你俩嘴碎,老唐你去忙你的,一只胳膊你也帮不上啥忙。”赵安国的嘴,谁和他走得近谁受伤,
对于曾经的门将,老赵同志从没觉得口德是啥。
老唐不仅没生气,还舔着脸凑到近前,“主任,我这不眼睛还没瞎嘛,看看码头还是行的。”
此时,赵平跟阿和推着三轮过来,老唐见众人将筐子往上码,不禁好奇,“这货海货不打算卖啊,家里的货不都在镇上卸直接卖了嘛。”
“在船上也就简单一分,还得运回家重新分一下。”赵勤随嘴忽悠,
老唐看了眼边上的一筐,点点头道,“是得好好分分,这一筐鲍鱼大小都有,可卖不上价。”
赵勤拿过一个袋子,当着老唐的面,在其中三筐上边各抓了一些东西,“这个黄口螺吃着还行,还有鲍鱼你带回去给我婶子补补。”
“我啥忙帮不上,哪还能…”
“跟我客气?”
赵勤这话很有杀伤力,老唐赶忙接过咧嘴笑道,“行行行,你就算给我个金元宝我以后都不带客气的。”
确定这货是无心之言,众人这才松口气。
70筐卸完,船再度离岸往镇上开去,赵勤跟着车先回了家,
赵安国拎着两瓶酒,进了老唐的小屋里转了一圈,看到切好的猪舌和耳朵,他直接用手捡了一块扔嘴里,“有杯子吗?”
“有有。”
老唐赶忙找出一个杯子,赵安国把自己拎的酒打开,“你狗日的好运气,船上还剩两瓶,便宜你了,阿勤满世界收的,几十年的陈酿,听说全国也就几百箱子。”
“主任,要不别拆了,留给我慢慢喝。”
赵安国一怔,随即破口大骂,但不管他怎么骂,老唐就是嘿嘿笑,将两瓶酒抱怀里不撒手,
老赵骂了几句自己先笑了,拿过老唐已经开封的酒先看了商标,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狗日的现在也不少赚,咋还喝这几块钱一瓶的酒?”
“主任,你不是经常说做人不能忘本嘛,现在是能赚一些,但只要一想到以前那怂样,要不是就这点爱好,我早就戒了。”
“不错,做人不忘本好啊,不忘本才能越过越好,要说咱村的好日子满打满算才两年,还是阿勤这两年好起来了所致。”
老唐赞同的点头,“要不是阿勤,村部大门还是老刑看着,我连看大门的活计都找不到。”
赵安国举杯与老唐碰了一下,一口喝干,又挑了块猪舌扔嘴里这才站起,“少喝点,我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老唐抬手挠了挠头,总感觉主任今天话里有话,
不过一想,自己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更没有对不起阿勤,又看了桌上的两瓶酒,他不禁嘿嘿一笑,低声喃喃,“要是真看我不爽,主任是不会拿两瓶酒给我的,赚大了啊。”
将酒瓶子凑鼻间,似乎这样能嗅着味似的,然后将两瓶酒往床底一塞,片刻又觉得不保险,掏出来索性塞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