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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路者,杀无赦!”

阿尔法的声音冷冽如冰,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他身旁,那头刚刚苏醒、尚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铁甲犀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粗壮的四肢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轰鸣,一往无前地向着前方那五百名严阵以待的骑士团缓缓撞去。

那庞大的身躯,厚重的鳞甲,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无可匹敌的蛮力与野性。

“骑士,我们跟你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生死关头,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从战舰上传来。

阿尔法回头,只见六名女子从“破浪者号”的船舱中鱼贯而出。

她们并非骑士,而是此前被贵族卡斯金视为玩物、豢养在斗兽场中的女奴。

此刻,她们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几套明显不合身的半身铠甲,有些甚至需要用布条紧紧捆缚才能固定。

她们手持粗重的长枪,枪尖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或者根本无法拿动,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跟着我,前面是刀山火海,可能死在战场。”阿尔法没有拒绝,也没有劝慰。

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力量才能赢得尊重。

阿尔法需要人,需要支持,哪怕只是几个女人。

只有聚集的人越多,声势越大。

才能产生如同滚雪球般的吸附效应,让更多观望的平民骑士加入进来。

“那也比在你们走后,像猪狗一样被宰杀、被玩弄强!”为首的女子昂首挺胸,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她的意识很清醒,甚至比许多男人都要清醒。

她知道,一旦阿尔法等人失败或离开。

失去了骑士的庇护,她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女奴,下场只会比地狱更惨。

“好!”阿尔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就跟我冲出去!记住,你们现在就是骑士,骑士,永不为奴!”

此刻,阿尔法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真正的骑士了。

在这个口号下,一切追求自由与尊严的人,皆可为“骑士”。

“你欠我一个解释。”雅典娜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阿尔法身侧,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她身后,强大的教廷骑士也默默地站到了阿尔法的阵营中。

“活着,才有资格听我解释。”阿尔法仰天大笑,豪情万丈。

笑声中,他拔出帝国骑士长剑,剑锋直指前方。

瞬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阿尔法身后,不到三十名骑士,其中包括六个身着破旧铠甲的女人,阵容单薄得可怜。

然而,就是这不到三十人,却如同风暴中的礁石。

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死之意。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巴耶塞特·昌达尔勒再也无法忍受这赤裸裸的挑衅,他感觉自己家族的威严正在被一点点撕碎,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队骑士从人群外围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阿斯兰。

他带着数十名骑士,风驰电掣般赶到,横亘在双方之间。

“哼,小小的强盗家族,也想趟这趟浑水么?”巴耶塞特强压着怒火,言语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在他眼中,阿斯兰所属的巴巴罗萨家族,不过是海洋上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海盗、强盗,根本无法与他高贵的昌达尔勒家族相提并论。

阿斯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虽出身“海盗”世家,但好歹也是帝国册封的贵族,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这也正是巴巴罗萨家族为何选择背离帝国贵族圈,转而跟随哈希姆家族的原因。

因为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帝国的核心贵族圈始终将他们视为异类,拒之门外。

而哈希姆家族,虽然并非帝国正统贵族,却是这片圣域的精神领袖。

在这片土地上,哈希姆家族的影响力甚至比帝国皇室的诏令还要管用。

除非帝国愿意再次在此地燃起战火,否则就必须尊重哈希姆家族的存在。

“巴耶塞特,难道你已经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在这片圣域,从来都不是你们昌达尔勒一家独大么?”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哈希姆带着数十名气息深沉的骑士,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的出现,让原本躁动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哈希姆,”巴耶塞特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应对,“难道您哈希姆家族也想插手帝国的军务?”

他很清楚,当年帝国征服这片土地,是与哈希姆家族达成协议、合作才最终掌握控制权的。

哈希姆家族虽然不直接掌权,但其号召力和精神领袖的地位,足以让任何帝国贵族投鼠忌器。

“帝国内部的争斗,我哈希姆家族概不过问。”哈希姆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巴耶塞特身上。

“但是,我提醒各位大人,帝国的根基是骑士精神,‘骑士永不为奴’更是帝国最高的法律!你们现在如此兴师动众地围剿一名为帝国立下战功的骑士,难道是想公然违背帝国的意志,践踏帝国的法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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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哈希姆没有丝毫停留,带着他的骑士们迅速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来此做了一个简单的提醒。

然而,哈希姆最后的话语却如同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我就站在远处看着你们。如果‘骑士永不为奴’最终只是一句笑话,那么帝国的根基,也必将从内部开始腐朽!”

哈希姆的警告在所有人的耳中回荡,久久不息。

此刻,巴耶塞特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

他环顾四周,惊骇地发现,不知不觉间,阿尔法的身边已经聚集了数百名骑士。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像阿尔法一样的平民骑士。

他们长期被贵族打压,应得的奖赏被克扣,荣誉被剥夺。

只能在这不公的世道中苟且偷生,忍辱负重。

而今天,阿尔法的反抗,哈希姆的声援,点燃了他们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们不愿再沉默,他们渴望抗争!

他们的眼神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意志。

在这股意志的强硬压迫下,贵族骑士们的阵脚开始动摇。

他们虽然装备精良,人数众多,但士气却低落到了谷底。

面对阿尔法那决死的冲锋阵势,以及周围数百名平民骑士虎视眈眈的目光,他们选择了退缩。

贵族骑士的阵线,在阿尔法的强硬带领下,缓缓地、不甘地向两边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通往城外的道路。

巴耶塞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毁。

他死死地攥着缰绳,指节发白,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给我听着!等他们一出城,立刻全力截杀,一个不留!”

巴耶塞特很清楚,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他已无法对阿尔法动手。

否则,动摇国本的罪名,就算是他昌达尔勒家族也承担不起。

但出了城,到了荒野,一切就都说不准了。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巴耶塞特下的黑手,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帝国律法也奈何不了他。

这,就如同对待巴巴罗萨家族的“强盗”行径一样。

只要没有人亲眼看到,大家都会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片帝国的天空,终究还是由实力和阴谋交织而成的灰色。

阿尔法率领着这支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海法城。

虽然他们成功冲破了封锁,安全地走出了城市,但骑士们的眼神中却普遍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茫。

方才在城门口,他们只凭着一股热血之气,才敢于追随阿尔法反抗贵族。

如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置身于荒野之中。

那份冲动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与彷徨。

他们似乎开始犹豫,自己这一走,究竟该何去何从?

在海法城外十里的一个山坡上,阿尔法勒住缰绳,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阿尔法深知,此刻必须稳住军心,否则这支刚刚聚集起来的队伍,很快就会如鸟兽散。

他翻身下马,不,应该是牛。

阿尔法大步流星地登上山顶,迎着猎猎山风,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疲惫而困惑的骑士们。

“都给我听着!”阿尔法的声音洪亮如雷,瞬间穿透了沉闷的空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不管你们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才跟着我,现在都给我牢牢记住!我们是骑士!我们的信条是——骑士,永不为奴!我们的荣耀在尸山血海的战场,而不是在贵族的马厩里碌碌无为,虚度一生!”

阿尔法知道,光靠口号是不够的,必须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

一个足以让他们抛弃一切、追随到底的理由。

这是阿尔法此刻必须施展的“忽悠”艺术,否则,这一路走下去,恐怕留不下多少人。

“苟且偷生,绝不是我们骑士的终点!”阿尔法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试图点燃每一个人心中的火焰。

“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用战马与长枪去夺取我们应得的一切,那才是我们骑士的宿命!我们想要的自由、土地与荣耀,只有依靠我们自己的双手,才能从命运的手中强行争取!”

阿尔法顿了顿,让话语在每一个人心中沉淀,然后继续煽动道:“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要对我们百般打压?为什么他们要害怕我们崛起?因为他们害怕我们分走他们的蛋糕!他们害怕我们夺取他们的一切!所以他们对我们打压迫害,强取豪夺!但我们能沉默吗?我们能忍受吗?”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底牌”,为了彻底给自己正名,也为了给这支队伍一个精神图腾。

“记住我的名字!”阿尔法拔出长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我叫雷·哈希姆!我不是哈希姆家族的人,但这个名字,是哈希姆大人亲自赐予我的!他告诉我,在这片土地上,我们要自己做主!我们,就是自己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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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哈希姆!雷·哈希姆!” 山坡下,一些被阿尔法的话语彻底点燃激情的骑士开始低声呼喊。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火种,开始在这迷茫的队伍中,点燃新的希望与忠诚。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也给山坡上这群迷茫的骑士们镀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阿尔法站在高处,望着眼前这支衣衫褴褛、装备简陋的队伍,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此刻的豪言壮语虽然能点燃激情,但无法填饱肚子,也无法抵挡寒夜的侵袭。

“现在,大家都给我听好了!”阿尔法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愿意跟我的,明天日出之时,随我一同前往圣城;想要回去的,我不拦着,现在就可以走。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到明天早上。或者,你们以后想通了,也可以去圣城耶路撒冷找我。我雷·哈希姆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会带你们走向辉煌,真正的荣耀,必将属于我们骑士!”

话音落下,山坡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阿尔法心中何尝不是一片无奈?

让他们回去,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想通,有多少人会回来?

这几乎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人心。

但阿尔法不得不这么做。

拉起一支队伍,绝非仅仅是凑够人头那么简单。

阿尔法目光扫过下方,心中一片冰凉。

这些人身上穿的,大多是破旧的麻布衣,甚至有人用铁丝绑着碎布条裹住身体;

手中的“武器”,除了少数几把长枪和锈迹斑斑的短剑。

更多的是农民用来耕作的锄头,甚至还有人扛着削尖了的木棍!

更让他头疼的是吃喝用度。

粮草在哪里?宿营如何安排?

他阿尔法自己都一无所有,身无分文。

带着这群饥寒交迫的人,阿尔法就必须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而这一切,目前都还是镜花水月,毫无着落。

听完阿尔法这番看似放任实则无奈的承诺,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沉默着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回那座既让他们痛恨却又感到熟悉的海法城。

他们或许还有家人,或许还有微薄的生计;

也有人咬着牙,默默地留了下来。

留下的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他们在城市里,甚至连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地都没有。

回去,除了继续忍受贵族的欺压和奴役,毫无意义。

他们选择留下,赌的不仅仅是阿尔法的承诺,更是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夜幕降临,篝火点点。

阿尔法的帐篷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如此疯狂吗?”雅典娜站在帐篷中央。

银色的铠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雌豹。

“别再跟我谈什么虚无缥缈的荣耀!在我眼里,他们现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是我们的累赘,甚至是潜在的敌人!”

雅典娜无法理解阿尔法的所作所为。

在她纯粹的骑士信条里,任务的完成高于一切,这些平民骑士的生死与她无关。

“穆拉特,”阿尔法没有立刻回答雅典娜,而是转头对帐外喊道,“带人去,把我们战船上带下来的那些食物,分一半给留下来的人。让他们今晚能吃顿饱饭。”

穆拉特点点头,转身离去。

那些食物,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补给,原本只够他们自己支撑到圣城耶路撒冷。

如今分出去一半,只能保证今天晚上这些人不会饿死。

但明天早上,依旧是无米之炊,前路茫茫。

“你疯了!”雅典娜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们更加依赖你,把我们拖入更深的泥潭!”

“雅典娜大人,你冷静点。”阿尔法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你也看到了奥斯曼帝国目前的腐朽状况。这个帝国太大了,盘根错节,想要从外部一举击败它,绝非短时间可以完成的任务。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它!”阿尔法站起身,走到雅典娜面前,目光深邃如夜空。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奥斯曼帝国内部的矛盾已经严重到了极点,贵族与平民,中央与地方,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其发展,可能需要百年、甚至数百年,这些矛盾才会积累到彻底爆发的时刻。但我的出现,我的反抗,会像一颗火星,点燃这个火药桶,让帝国内部的矛盾提前爆发,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野心家们纷纷走到台前,互相攻伐!”阿尔法的内心深处,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最初穿越而来时,他也只想在这个乱世中苟全性命。

接着意识到自己拥有的能力和地位后,也曾幻想过娶几个漂亮媳妇,当个富家翁,逍遥度日……

但是,野心是一步步被环境逼出来的。

我在中世纪当骑士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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