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一个女子正站在暮色里。
她穿一身酒红色丝绒旗袍,开衩处露出的小腿裹着透明丝袜,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每一步都像踩在琴键上,悄无声息却自带韵律。
精致的锁骨陷成浅浅的窝,卷发垂在肩头,发梢挑染的金红在顶灯的光晕里跳跃。
此刻衬得那张脸愈发妩媚——眼尾微微上挑,涂着正红的唇瓣轻抿,指尖夹着一份资料,指甲上的酒红甲油与旗袍浑然一体。
她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摊满了沪海各大家族的资料:周家的产业分布图上,红笔圈出了三个摇摇欲坠的子公司;张家的成员关系图里,旁支与主脉的连接线被标上了深浅不一的阴影;赵家的年度财报旁,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是某位公子在会所门口的抓拍。
女子的指尖划过“周家”二字,指甲在纸面留下浅淡的压痕,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底却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半分情绪。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映得她旗袍上的暗纹忽明忽暗。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关,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团圆的暖意里时,她为何要对着这些冰冷的名字与数字出神。
只有桌上那盏水晶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像一张悄然铺开的网。
此刻,星条国波士顿的傍晚。
查尔斯河畔的餐厅里飘着黄油与烤牛排的香气。
落地窗外,夕阳给哈佛校园的红砖建筑镀上了层金边,白山歌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转动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晃出红宝石般的光泽。
她穿着件月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个松垮的结,东方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眉宇间的清冷揉在一起,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对面的琳达正说着下周的艺术展,金发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餐厅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来,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蓝眼睛像被揉碎的地中海阳光——是詹姆斯·金。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别着枚珍珠领针,走到桌前时,微微躬身,用流利得几乎听不出口音的汉语开口:“山歌,原来你在这儿。”
他的目光落在白山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晚上能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吗?”
白山歌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她认得这个跨国集团的大公子,在哈佛商学院见过几次,对方总以各种借口出现在她周围。
“抱歉,”她放下了酒杯,声音清冽如泉,“我约了琳达,已经开始用餐了。”
詹姆斯似乎早有准备,嘴角扬起自信的笑,蓝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山歌,为了能跟你好好说话,这几年我每天都在练汉语。”
他刻意放慢语速,咬字清晰,“你看啊,我的水平是不是有了明显的提高?
就当给我个检验学习成果的机会,好吗?”
白山歌的指尖在杯沿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疏离:“詹姆斯,我想我得说清楚。”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坦诚而坚定,“我即将回蓝星国,那是我的家乡,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我只是校友,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希望你能理解。”
旁边的琳达放下刀叉,金发下的眉眼带着几分冷意。
作为查理家族的大小姐,她见多了这些围着白山歌转的追求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詹姆斯,请不要打扰我们聚餐。”
詹姆斯的目光扫过琳达,查理家族在星条国政商界的分量他清楚,蓝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转身时的背影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推门离去时,风铃又响了一阵,像是在为这场无果的示好伴奏。
这样的插曲,在白山歌的哈佛生活里早已是常态。
这个来自蓝星国的东方女子,不仅以优异的成绩在法学院崭露头角,更以独特的气质成了校园里的焦点。
欣赏她的人里,有手握重权的政要之子,有在华尔街呼风唤雨的金融新贵,还有在学术界声名鹊起的年轻教授——他们都想摘下这朵带着东方韵味的“高岭之花”,有人送来999朵玫瑰堵在宿舍楼下,有人包下整个剧院请她看独奏音乐会,甚至有人想动用家族势力施压,却都碰了壁。
没人知道,白山哥身边始终跟着一支名为“山歌小组”的保镖队伍。
负责人白芍药此刻就坐在餐厅角落的位置,穿着黑色风衣,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
这位32岁的女子是白家养女,从小与白山哥一同长大,眉眼间带着军人般的锐利之气,指尖始终搭在藏在袖中的通讯器上。
她手下的十多个人,散落在餐厅周围和街区暗处——穿着侍者制服的男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街对面假装看报纸的女人手指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停车场里擦车的壮汉肌肉紧绷,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
这些人从小就接受的是近乎残酷的训练,格斗、射击、情报分析样样精通,身上的旧伤是勋章,也是守护白山哥的底气。
刚才詹姆斯走近时,白芍药的通讯器里已经传来低语:“目标靠近,无异常。”
直到詹姆斯离开,她才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夕阳彻底沉入河面,餐厅里的灯光愈发温暖。
白山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家乡的四合院,檐角的风铃应该也在这样的夜里响着吧。
她拿起手机,给白芍药发了一条信息:“准备一下,下周的机票订好了。”
很快收到回复:“已安排妥当,大哥们等你回家。”
琳达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打趣道:“终于能摆脱这些苍蝇了。”
白山歌笑了,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辰:“是啊,该回家了。”
餐厅外的风里,似乎已经传来了故乡的气息。
那些围绕着她的追逐与试探,终究只是异国他乡的插曲,而她的归途,早已在心底铺好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