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立雪(1 / 6)

蜀臣 茶渐浓 3544 字 4个月前

冀县,雒门聚,卢家依山别院。

临近除夕的连绵大雪,并没有让人充盈“瑞雪兆丰年”的喜悦,反而令人觉得风寒刺骨的悲凉。

一脸深深倦色的郑璞,缓缓步出门外,昂头呆呆的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少时, 摊开手掌接了一片,看着薄薄的晶莹被手心的热度化开、消逝,犹如从未来到人世间一般。

有些事物,譬如那一现的昙花或辗转则逝的彗星,于瞬息间惊鸿了岁月后便再无踪迹。

徒留那些幸会过的人儿赞其璀璨而哀其短暂。

“郎君,该启程了。”

早就牵着战马恭候在侧许久的扈从乞牙厝, 轻声提醒了一句。

“好。”

郑璞略微点了点头, 接过缰绳扶鞍上马, 却又侧头回望着宅院迟迟没有策马前行。

他刚从妻张妍的病榻前出来。

在得悉噩耗的时候,张妍便悲恸不能自已,累日流涕以致卧病在床。

若不是医者多次以腹中胎儿劝说,她甚至不近饮食。

年岁大了许多且肖父的张苞,一直是少小失孤的她寄托父辈思念的对象,而如今的她无所依了。

这种悲恸,无论是谁都无法宽慰。

故而,此些时日郑璞唯有时刻陪在榻前,予她一个可依靠可放肆宣泄情绪的肩膀。

同样住在此间别院的张遵,已然被天子刘禅诏令扶棺踏上了归去成都的路程。

张皇后恳请的。

与张妍同,在得悉消息时,本就缠绵在病榻上的她,一时间任凭清泪无声湿锦衾。

但与张妍不同的是,片刻后她便擦干了泪水, 唤来宫人奉膳, 丝毫不顾礼仪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满脸的坚韧与满目的倔强。且还出声向在病榻前的天子恳请将张遵养在宫中, 与太子刘璿一并读书, 她要亲自教导。

盖因张家次子张绍, 筋骨羸弱难为武事之能,署案牍亦中人之姿。

亦是说,心忧门楣游的她迸发了求生的潜能。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就此卧榻而去。

“驾!”

双腿轻轻一夹,郑璞策马往冀县丞相别署而去。

丞相数日前便来冀县了。

但以身体不适为由,令所有人各司其职即可,勿要前来求见。

不过,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郑璞终究还是忍不住去求见。

因为他在出门前,还在榻前轻拥着张妍,在她耳边轻声许下了诺言,“文黛,好生惜身,待一岁后,见我为文容兄复仇!”

闻言,双目红肿的张妍, 硬生生的止住了涕泪。

且还强撑着直身,为郑璞捋平那略显凌乱的早就霜白的鬓角,重重颔首,“嗯,夫君,我等着!”

辰时,至冀县。

郑璞步入别署,待整理了仪容后,便来丞相署物寻值守小吏道,“劳烦通报,我欲请见丞相。”

亦让那值守小吏面露难色。

丞相早就有言在先,他自是不敢打扰的。

但郑璞乃是丞相司直,丞相不在陇右时的主司事者,他亦不敢回绝。

“且去通报一声吧。”

郑璞亦知自己乃是在强人所难,故而轻声宽慰了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丞相见或不见,皆不会归咎于你。”

那值守小吏这才如蒙大赦,行了一礼后转身而去。

而郑璞则是避到檐侧,阖目静静的立着。

因为他知道丞相不会见他,但更知道自己必须要见。

署屋内,数个炭火正旺的火盆温暖了室内,却暖不了丞相的身心。

胜败乃兵家常事。

被逆魏设伏成功、丧兵近两千虽令人扼腕叹息,但尚不能动摇大汉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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