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洵一直觉得做一个斜杠青年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
不管是在他原先的那个世界还是在大周,技多不压身这句话都是至理名言。
一个人生在这个世上,为了活着,为了更好的活着,自然要竭尽全力去拼搏。
仅仅靠一项技能也许还不够,人们只能逼着自己去点亮更多的技能点,逼着自己学会更多的技能。这个技能未必是求生的需要,但在某一个时间点确实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只有一项技能、一种本领的话,那这就是一个人全部的谋生手段。
如果离开了这项谋生手段,他甚至很难活下去。
所以这就变成了旁人随意拿捏你、压榨你的理由。
因为你确实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选择硬着头皮走到底。
但是如果有其他选择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应对不同的局面。
若是觉得混的不舒服,大不了不混了便是,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何必要如此勉强自己呢?
赵洵很清楚要想真正强大,是不可能依靠任何人的。
求人不如求己,这真的是至理名言。
比如现在,赵洵之所以学习这么多的技能,就是觉得将来他前去漠北搜索魔宗大祭司肯定会用的上。
冥冥之中似乎有天意注定一般。
但是眼下还是时机未到,所以赵洵必须要抓住每一次学习的机会。
学习并不只是练习,而是一个摸索的过程。
在这个摸索的过程中循序渐进,逐渐把握到其中要义,这在将来将会对赵洵大有裨益。
“山长,您真的放心让小师弟前往漠北吗?”
浩然书院,二层竹楼内。
龙清泉颇为担忧的询问道。
小师弟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是小师弟十分的要强。
山长交代给他的任务他肯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办好,不会有丝毫的拖拉。
如果山长真的决定让小师弟前往漠北,那小师弟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一定会满口应下,然后执行的。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魔宗大祭司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超品大宗师啊。
这天底下超品大宗师屈指可数,实在是太稀有了。
而魔宗大祭司又是天下为数不多的超品大宗师中拔尖的存在。
整个书院之中除了山长他老人家,有谁敢说稳压魔宗大祭司一头?
至于漠北,更是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
什么风吹草低见牛羊,都是骗人的鬼话。
据说那里百里见不到一个人,若是见到就是成群的游牧部落。
牛羊逐水草而栖,人也会跟着如此。
牛羊把一片草场吃秃了,就必须转场。如果不转场的话,牛羊非但会挨饿饿死,整个草场也会发生极为严重的退化。
这对于整个游牧民族而言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如果说耕地是农耕民族的命门,那么草场便是游牧民族的命门。
一旦草场退化沙化,传说中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就会变得一片荒芜,放眼望去见不到一个人烟。
长时间游牧让北方蛮族变得骁勇善战,但与此同时也变得野蛮无比。
你无法用中原人的思维去与他们沟通,自然也无法用圣人的思想去教化他们。
草原人只看重实力,只看重拳头。
在他们看来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够获得一切。
在草原蛮族的心目中,几乎所有人尤其是中原人都是一群两脚羊,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人。
这种情况下,擅自闯入草原的中原人一定会引起北方蛮族的仇视。
虽然说小师弟如今已经达到五品境界,可贸然进入大草原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山长是怎么想的,他就放心让赵洵只身前往?
龙清泉思来想去就是觉得不踏实,便想要亲自来向山长讨要一个说法。
“人总归是要学会长大的,你的小师弟也是如此。”
山长慢条斯理的说道:“而一个人长大的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处于困境之中。困境可以把一个人的潜能全部逼出来。这个时候,人所展现出来的斗志和精神力是非同寻常的。”
“老三啊,你还记得你当初刚刚来书院时候的样子吗?那个时候的你和你小师弟现在是多么的相像啊。那个时候你无比青涩,甚至是羞涩。面对未知的事务你甚至不能鼓起勇气去探索。当时为师就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所以为师竭尽全力的给你营造各种表现的机会,希望你可以战胜自己。当然,你完成的也很出色,这让为师很欣慰。”
稍顿了顿,山长继而接道:“生而为人,总归是要学会成长的,不可能永远处于自己舒适的状态之中。一直处于舒适的状态之中固然很安逸,可是时间久了人也就废了。一个男人,一个修心者是必须要有上进心的。何况是老夫的徒弟。为师之所以看重你小师弟,收他做关门弟子,就是因为为师看重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人活一世,总归是要有所追求的。如果什么都不争,那未免也有些太没意思了。对吧?”
啧啧
龙清泉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山长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希望赵洵能够快速成长。
“可是.他孑然一身前去?”
虽然龙清泉已经明白了山长的意思,可还是觉得很紧张。
毕竟事关小师弟的安全,龙清泉还是希望谨慎一些的好。
“当然不是。”
山长淡淡道:“若是为师叫你小师弟自己一个人去,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岂能放心?”
呼!
听到这里,龙清泉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了。
在他看来,山长简直就是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明明山长他老人家对小师弟很关心,偏偏就是不说出来,让龙清泉在这里瞎担心。
只要山长算无遗策,那就没啥可担忧的。
只要山长允准,龙清泉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站出来与赵洵同行。
若是能够在明面上同行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龙清泉也会在暗中为赵洵保驾护航。
剑南道。
锦官城。
南蛮巫蛊师首领神情有些凝重。
因为他最近接连卜算卦象,从近来卜算的情况来看,卦象都是大凶之兆。
这令南蛮巫蛊师首领十分的难受。
他很清楚,若是真的如他卜算出来的卦象那样,大周军队随时可能南下。
而一旦大周军队南下,等待他们的便是灭顶之灾。
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而且军队规模士兵数量上也有着极大的差距。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南蛮巫蛊师很清楚自己部族不是大周军队的对手。
上一次之所以他们能够与大周军队抗衡,是因为有北方蛮族和东越剑阁在一边分散大周军队的注意力。
这才使得他们能够蚕食的掉剑南道。
若是等到大周腾出手来调兵遣将,就凭南蛮这十来万人,还不够大周军队填牙的。
全民皆兵又如何,人口基数摆在那里,南蛮完全就是大周的零头。
大周只要全国动员,就能轻易的调集百万雄师。
而南蛮最多凑出十万人而已。
便是双方拼消耗,南蛮都完全不是对手。
所以南蛮只能打闪击战,只能去搞偷袭。
如今大周显然已经缓过气来,这个时候不跑,想跑的时候恐怕就跑不掉了。
南蛮巫蛊师首领深知这个时候他一定要谨慎作决定。
因为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部族的生死存亡。
南蛮人不像北蛮,甚至不像西蛮,他们忍耐饥饿的本领是刻进骨子里的。
所以只要还有哪怕一口气在,他们都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重新回到大山里又有什么不好?
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若是性命丢掉了,族也被人灭了,还何谈复兴?
最终,南蛮巫蛊师在经过了无数次的犹豫彷徨之后还是跟随内心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撤离锦官城,撤离富庶的蜀中,重新回到南方茫茫的大山深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中原人的这句话在南蛮巫蛊师首领看来是很有道理的。
该隐忍的时候还是要隐忍的,只有保全了部族的有生力量,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再度而起。
如果一味的求战死战,确实是痛快了,可是能够带来什么结果呢?
很可能是整个南蛮部族被大周军队包圆了。
锦官城或者说蜀中易守难攻不假,但那也是建立在双方战斗力差距不要过大的基础上的。
如果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那么再有什么天险也是白搭。
在南蛮巫蛊师首领看来,大周皇帝显隆帝可不是个善茬。
这厮把自己的颜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若是让他回过神来是一定会收复剑南,收复蜀中的。
到时万一显隆帝大手一挥,派出几十万大军围攻蜀中可该如何是好?
届时所有的联系被切断,南蛮便是想要朝盟友求救都送不出去讯息。
靠传送阵?
这倒是个法子,可是南蛮巫蛊师首领很清楚这个时候不管是北方蛮族还是东越剑阁,亦或者是那东海妖兽国、西域佛国都不会真正伸出援手的。
这种时候各方势力自顾不暇,求的都是自保。
所以南蛮巫蛊师不能对他们给予太大的希望,而是要把所有的宝都压到自己人身上。
自救者天救之,南蛮巫蛊师首领一直都相信这句话。
这也是他为何执意要在这个时候撤离。
当然,撤离并不代表着溃散。
南蛮巫蛊师首领很清楚在什么情况下做什么事情。
如果大周并没有派出大量军队围剿,他们甚至可以再折返回来。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一旦计划有变他们完全可以再进行更改。
而如果大周军队真的是雷霆万钧之势浩浩荡荡而来,那确实是很可怕。
这种时候暂避锋芒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盲目应战,那损失将会相当的大。
这是南蛮人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大周或者说中原人口稠密,完全可以吃得起战损。
但是南蛮不然。
南蛮人丁稀薄,如果战损上吃了亏,那这个亏就是吃定了,绝不可能扳的回来。
所以,南蛮巫蛊师首领一定要保证每一战他们都是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才打,还得保证把优势从头保持到尾。
一旦对手有翻过来的趋势他就要立即中断,决不能让对手有任何可乘之机。
小国寡民跟大国对决的时候就一定要清醒的认知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优势方面要不断发扬,劣势方面也得极力避免。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每走出一步都要仔细再仔细,一个片刻分毫的失误都有可能把整个族群葬送。
南蛮巫蛊师首领这次已经领略到了中原人的厉害,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忘记。
也许在未来他们会有机会报仇,但并不是现在。
东越,剑阁。
剑圣魏无忌终于出关了。
在长达一个月的闭关修炼之后,魏无忌终于恢复了元气,他也得以重新见到阳光。
这种感觉很好,很舒服。
就像是一个被关押在牢狱之中的囚犯重见天日时的感觉。
魏无忌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当阳光洒在他脸上的时候魏无忌呼出了一口浊气。
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啊。
他本以为自己被山长痛击之后短时间内境界不稳甚至有跌落大宗师境界的可能。
但事实证明他的底子还是很扎实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之后,他的气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当然,距离他修为巅峰的阶段还是要差了不少的。
但在魏无忌看来这已经足够了。
人不可能永远的保持巅峰的状态,即便是剑圣也做不到。
修行者也是人,也会有起起伏伏。
起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起伏中迷失自己。
而魏无忌没有迷失。
他很清楚对他来说,这是一次很好认清自身的机会。
只要他能够知耻而后勇,未必没有再入长安城斩杀显隆帝的机会。
至于那个男人
一想到山长,魏无忌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那个男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修行者的范畴,魏无忌难以想象有谁能够与山长一战。
也许山长从来没有使出全力吧?
对山长来说无敌也是一种寂寞。
因为没有人能够逼得山长使出全力。
哪怕是九成力,八成力怕是山长都没有使出来。
这种情况下山长自然会觉得没有意思。
魏无忌是一个无比高傲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无比现实的人。
他不会去打没准备的架,也绝不会去挑战没有把握挑战的对手。
至少从眼下看来,山长便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与山长作对?
这种想法还是算了吧。
此刻的魏无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绕开山长行事。
山长就是个怪物,就是个庞然大物,只有绕开山长,他才能有机会成功。
唉,对一个武修者,对一个剑客来说这无疑是很绝望的一件事。
但即便再绝望他也得接受现实。
希望山长不要想起东越还曾经有过一个手下败将吧。
魏无忌现在需要时间。